第三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地板光亮如镜，甚至能映出人影，但无双走在上面时，只觉得脚底发寒。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厅——大乔正跪在地上，用放大镜一寸寸地检查着并没有灰尘的地砖，而不远处，克里斯正和小乔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一脸宠溺，仿佛在看什么温馨的家庭情景剧。
“这根本不是什么体面……”无双捂住了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隐秘的、尖锐的刺痛。那不是她的痛，是来自那个高坐在神坛上的少年的痛。
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出了这栋华丽的疯人院，直奔流光殿而去。
神殿内，雅典娜正指挥着侍从收拾行囊。她被大乔那套“在这个家当狗是一种荣耀”的闭环逻辑给吓出了心理阴影，正准备回地球避避风头。
“雅典娜姐姐，请留步！”无双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把按住了雅典娜正在打包的书籍。
雅典娜一看来人是无双，叹了口气，无奈地拨开她的手：“好妹妹，你别劝我了。你们家那潭水太深，我这尊小庙容不下。你知道上次大乔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小乔踩，是对她的恩赐！这已经不是心理辅导能解决的范畴了，这是某种……某种邪教现场！”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你啊！”无双急切地说道，“现在的局面是病态的，大乔姐已经疯了，小乔姐姐沉浸在暴力的快感里，而克里斯哥哥……”
“别提那个名字！”雅典娜打了个激灵，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那可是神尊。他在那个家里拥有绝对的一票裁决权，连现实都能重写。如果他觉得这出戏好看，我一个小小的麻宫雅典娜跑去叫停，那不是找死吗？我面子虽然大，但也大不过他的‘大蛇之力’啊。”
雅典娜转过身，背对着无双，语气坚决：“无双，你也别太天真了。神尊他现在乐在其中，根本不想改变。你要我去给一个‘暴君’和他的‘帮凶’上课？抱歉，我还要命。”
空气沉默了三秒。
“他不想改变吗？”
无双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个焦急的小妹妹，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深沉的共鸣感。她缓缓走到雅典娜身后，语气平静得可怕：“雅典娜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真的觉得，那个坐在沙发上笑着的‘神’，就是全部的他吗？”
雅典娜愣住了，她回过头，撞进了无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一瞬间，她仿佛在无双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少年的影子。
“我是无双。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谁能听见那个呆子心底真正的声音，那只有我。”无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里正随着远处那个少年的呼吸而同频跳动，“我们的灵魂是连在一起的，就像光与影。现在的他，外表看起来是个享受扭曲乐趣的独裁者，是个看戏的神明，但在我这里……”
无双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颤抖却坚定：“在我这里，我能听到他在尖叫。那个被称为‘神尊’的躯壳里，住着一个迷路的孩子。他看着大乔姐被折磨，看着爱人变成恶魔，他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只能用笑容和神力去粉饰这一切。”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雅典娜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他没办法自己喊停，因为他是‘神’，神不能认错，也不能示弱。所以，他需要一个台阶，需要有人去打破这个死循环。”
雅典娜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想起了关于五龙盟的那个传闻——无双不仅是家人，更是克里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根“人性的锚点”。
“你是说……”雅典娜的眼神动摇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尊，其实在潜意识里……在求救？”
“那个呆子已经病入膏肓了。”无双咬着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不去拉他一把，他就真的要变成只会吃人的怪物了。雅典娜姐姐，算我求你，不是为了神尊，是为了那个叫克里斯的笨蛋……帮帮我们。”
雅典娜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箱。
“真是输给你了。”雅典娜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既然是‘神尊的一半’亲自下的委托，甚至可以说是神尊本人的‘潜意识召唤’，那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不过说好了，如果他待会儿要杀我，你得挡在我前面。”
无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因为我知道，他也绝不想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