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殿,大厅。
曾经这里琴声悠扬,如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那是为了掩盖血腥气而特意泼洒的。
大乔坐在高处,手里依然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她的脚下,几十名第三殿的精英干事正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原本属于云曦的位置。
“听懂了吗?”大乔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聊家常,“云曦副殿主……是因为贪污公款被发现,畏罪潜逃,引发了金库的‘意外’爆炸,不幸身亡的。”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人群。
“这是一个悲剧,对吗?”
“是……是!殿主英明!” 台下的人群拼命磕头,声音参差不齐,带着哭腔。他们亲眼看见了云曦的下场,那可是连尸首都没留全啊!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粗暴地撞开!
“呼——!!”
苍蓝色的风暴席卷而入,吹得地上的文件漫天飞舞。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降临——第四殿殿主,高尼茨到了。
高尼茨一身整洁的牧师袍一尘不染,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镜片后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大乔脸上。
“大乔阁下。”高尼茨的声音平静,却暗藏杀机,“我监测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还有……令人不悦的血腥味。云曦在哪里?”
空气瞬间凝固。跪在地上的员工们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们只要有人喊一句“大乔杀人了”,高尼茨绝对会当场撕了这个疯女人。
但是……没有人敢动。
大乔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悲痛表情。她甚至不需要演,因为那种扭曲的兴奋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颤抖。
“老高啊……”大乔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焦黑的废墟(那是她伪造的现场),“家门不幸。云曦这孩子……竟然试图盗窃金库,被发现后启动了自毁程序。我……没能救下她。”
高尼茨微微皱眉,风暴在他指尖盘旋。他不信。云曦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那种理性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底层员工。
“你们。”高尼茨的声音如同审判,“告诉我真相。如果是谎言,风会撕裂你们的舌头。”
那一刻,几个胆小的员工几乎要崩溃了。他们抬起头,看向高尼茨,那是希望;但紧接着,他们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
大乔依然在笑,但绝对念力已经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了每一个员工的心脏。只要谁敢张嘴说错一个字,那个人的心脏就会瞬间爆裂。
恐惧,战胜了正义。
“是……是云曦大人做的……”领头的一个A级主管,一边流泪一边把头磕在地上,“我们……亲眼所见。”
“是的!是云曦疯了!” “大乔殿主是为了保护我们!”
谎言一旦开始,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在附和,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谎言变成真理。
高尼茨沉默了。
他看着这群“证人”,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大乔。逻辑上,这很不合理;但程序上,证人证词统一,他也不能直接对神尊的大姨子动手。
“……既然如此。”高尼茨收敛了风暴,恢复了那种神棍般的优雅,“我会如实上报。大乔阁下,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高尼茨一走,大厅里的压力骤然一松,好几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做得好。”大乔拍了拍手,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胆寒的愉悦。
她走到那个带头撒谎的主管面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摸一条听话的狗。
“既然你们这么懂事……那就帮我个忙吧。”
大乔指了指地板上那些还没擦干净的、属于云曦的血迹。
“我不喜欢拖把的味道。你们……用舌头,把它舔干净。”
主管僵住了。所有人僵住了。
“怎么?高尼茨走了,你们就不听话了?”大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念力再次涌动。
“不……不!遵命!”
那一天,第三殿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曾经体面的人们,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吞咽着同僚的鲜血和自尊,只为了换取那个疯女人暂时的满意。
第三殿,私人疗养区。
这里是整个五龙盟最奢华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珍稀的“生命灵液”的香气——据说这种药剂一滴就能买下一个小国,而现在,它正注满了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
大乔此时正慵懒地靠在浴池边,银色的短发被热气蒸腾得微湿。她闭着眼,享受着昂贵药剂滋润肌肤的触感,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而在浴池那厚重的隔音玻璃外,是一群跪在地上、满脸血泪的后勤部高管。
“殿主!求求您了!不能撤啊!” 为首的一名老部长把头磕得砰砰响,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那是‘战死复活系统’的能源预算啊!前线的战士们正在对抗虚空兽潮,如果没有这个系统兜底,他们一旦受伤就是死路一条啊!”
“殿主!那是几千条人命啊!是五龙盟的根基啊!”
哭喊声透过传声器传进浴池,大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她缓缓睁开眼,抬起那只保养得完美无瑕的手,借着灯光查看着指尖。
那里,有一根微不足道的小倒刺。
“吵死了。”
大乔的声音漫不经心,却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几千条人命?”她轻蔑地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优雅地撕掉了那根倒刺,看着指尖渗出的一点点血珠,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比刚才听到几千人命时要真切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