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尼茨沉默地看向克里斯，等待指令。
克里斯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符合外表的少年感，而不是那位震慑宇宙的“神尊”。
“老高，稍等片刻。”克里斯说。
高尼茨微微躬身，退到一旁，但姿势依然笔挺如松——只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指尖有细微的风旋在流转，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被迫中断工作报告”的无声抗议。
小乔已经小跑到王座台阶下，眼睛亮晶晶的：“克里斯哥哥，你猜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雅典娜也走了过来，站到小乔身边，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如同她偶像舞台上的表情管理，但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克里斯看看小乔，又看看雅典娜，最后目光落在雅典娜脸上，语气里的无奈更深了：“姐姐...你怎么也和小乔妹妹学坏了。这个时间，这种表情...我记得你今天上午要审核下季度宣传企划？”
“企划哪有这个重要。”雅典娜一本正经地说，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暴露了她的好心情，“小克，是关于虎丸和无双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克里斯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魔幻眼虽然没启动，但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数据流一闪而过。
高尼茨的耳朵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当然，他的表情依然像冰封的湖面。
“他们打起来了？”克里斯问，语气平静，“还是虎丸又把无双的兵器形态当磨爪器了？”
“比那个严重一百万倍！”小乔双手比划着，“他们在一起了！今天早上在训练场告白的！虎丸写了好久的日记，被我和无双妹妹发现了，然后他就...”
小乔语速飞快地把整个故事又复述了一遍，这次添加了更多细节——包括虎丸尾巴摇成螺旋桨的样子，和无双那句带着哭腔的毒舌“你字写得真丑”。
整个过程中，雅典娜不时点头补充，两人一唱一和，把一场告白演绎得如同星际剧场的热播剧。
神尊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寂静。
高尼茨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某种经文来维持冷静。但他推了三次眼镜——这是情绪波动的明确信号。
克里斯则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略微惊讶，到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欣慰”的平静。
“所以，”等小乔终于说完，克里斯才缓缓开口，“你们俩昨天去偷看了虎丸的日记，今早又去偷看了告白现场。”
小乔的笑容僵住了。
雅典娜则坦然点头：“是的。而且我们认为，作为组织核心成员的情感状态重大变化，有必要第一时间向领导者汇报。”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个眼睛发亮、急着分享八卦的不是她一样。
克里斯看着她们俩，半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神尊殿的气氛骤然放松。
“我知道了。”克里斯说，目光转向高尼茨，“老高，继续吧。”
高尼茨睁开眼，重新开始汇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点——可能想赶紧结束这场被“言情剧”插播的工作会议。
小乔和雅典娜对视一眼，有点不确定地站在原地。
克里斯一边听着高尼茨的汇报，一边朝她们俩做了个手势：食指竖起，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小乔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克里斯的魔幻眼，恐怕早就“看”到了今天早上训练场发生的一切。那些数据流、能量波动、情绪光谱...在这双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面前，一场告白怎么可能藏得住？
雅典娜也明白了，她朝克里斯眨眨眼，拉着小乔准备悄悄退出去。
就在她们走到门口时，克里斯的声音传来，平静却清晰：
“告诉虎丸，今晚来见我。至于无双...”他顿了顿，嘴角有极淡的笑意，“她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了。持久战和协同作战的比重应该增加。”
小乔和雅典娜同时回头，看到克里斯说完这句话后，就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高尼茨的报告上，仿佛刚才只是安排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务。
但两位女性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虎丸需要“见家长”了。
——而无双，作为克里斯的半身，她的“训练计划调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两人退出神尊殿，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廊道里，小乔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克里斯哥哥最后那句话...是同意了吧？”
“当然。”雅典娜笑着揽住她的肩，“你没听出来吗？那已经是小克式‘祝福’的最高规格了——不反对，不调侃，只是...‘调整训练计划’。”
她们相视而笑，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而神尊殿内，高尼茨的汇报终于接近尾声。
“...以上是执法殿本周期全部报告。”高尼茨合上手中的光板，顿了顿，罕见地补充了一句，“另外，关于虎丸殿下与无双阁下的...新关系。执法殿是否需要更新相关安全协议与协同作战条例？”
克里斯靠在王座上，魔幻眼再次泛起绿色的微光。这一次，那些流动的数据中，似乎夹杂了一些温暖的金色和银色光点——那是属于虎丸与无双的能量特征。
“暂时不用。”克里斯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先观察。不过...”
他看向高尼茨，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老高，今晚的酒窖，开那坛我从‘醉神星’带回来的千年陈酿。记我账上。”
高尼茨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整整两秒后，他才微微躬身：
“遵命，神尊阁下。”
转身离开时，这位一向以冷静着称的风暴执行者，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微笑的弧度。
神尊殿重新恢复安静。克里斯独自坐在王座上，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轻声自语：
“笨猫...总算干了件像样的事。”
窗外，龙渊星的阳光正好，训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还有某个熟悉的、爽朗的笑声。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