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克里斯意识深处,那片无垠的虚无再次降临。
宇宙意志——大蛇的化身,以那银色长发、布满黑色图腾的姿态显现在他面前,苍紫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情感地注视着克里斯的核心意识。
“容器,是时候履行你的职责了。”大蛇的声音直接在克里斯的精神中回荡,冰冷而宏大,“协助我,净化这个腐朽的种族——人类。他们是宇宙的顽疾,是秩序的破坏者,清除他们,是回归平衡的必要步骤。”
克里斯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消灭人类?这与他救下虎丸时所秉持的善意完全背道而驰。
“不!”克里斯的意识在虚无中剧烈地抗拒着,带着少年独有的坚决,“我拒绝!这太疯狂了!我绝不会帮你做这种事!”
大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反抗而动怒。
“固执的……人性。”片刻的沉默后,大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那么,换一个你能接受的‘说法’。不是毁灭,而是统治。由我们,来建立新的、绝对的宇宙秩序。将一切混乱与争斗,都置于统一的意志之下。”
克里斯沉默了。统治宇宙?这个念头过于庞大和骇人,但比起直接毁灭所有人类,似乎……多了一丝余地?统治至少意味着存在,而毁灭则是一切归于虚无。
“想想看,”大蛇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陈述着冰冷的事实,“以你现在的力量,连同那只刚刚恢复的小猫,能做什么?守护你眼前这小小的安宁已是极限。但当更大的威胁降临,你拿什么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是等待悲剧发生,还是掌握力量,将威胁扼杀在萌芽?”
克里斯想到了虚弱的虎丸,想到了自己平凡的日常。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对未知威胁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统治,然后呢?”克里斯的声音在意识中显得有些干涩。
“然后?”大蛇的意志仿佛闪过一丝近乎“嘲弄”的波动,“作为宇宙意志,我的存在就与这个宇宙的存续绑定。统治,即是最好的保护。 消除内耗,整合资源,应对来自虚空的威胁。一个统一的宇宙,才能长久存在。”
他看着克里斯意识中的挣扎,给出了最后的“帮助”:
“你无需立刻决定一切。在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在你情绪剧烈波动,呼唤力量时……我,自会出现,‘帮助’你。”
“你会亲眼看到,秩序,能带来怎样的‘和平’。”
说完,大蛇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只留下一段低语萦绕:
“接受它,克里斯。这是你能真正守护住眼前之物的,唯一途径。”
克里斯的精神回归身体,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回味着与大蛇的对话,心中充满矛盾。他明白,自己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领域。接受大蛇的“帮助”,等同于一步步走向统治宇宙的王座。
但想到可能降临的未知威胁,想到自己需要力量去守护的日常……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统治……总比毁灭强。”他低声对自己说,为这个选择找到了立足的理由。
他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将未来引向何方,但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高中生。他的体内,沉睡着一尊意图统治宇宙的意志,而大蛇的“帮助”,既是他未来的力量源泉,也注定是他最大的挣扎与考验。
清晨的阳光洒在熟悉的街道上,克里斯背着书包,混在稀疏的人流中走向学校。一切都与他过去无数个上学的早晨没什么不同,若非口袋里那片依旧微凉的枯叶灵,以及家中那只正在酣睡的小肉球,他几乎要以为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一场噩梦。
他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试图将自己重新塞回那个“普通学霸”的身份里。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走进一条通常行人较少的捷径小巷时,异变陡生!
前方巷子深处的空间一阵不正常的扭曲,紧接着,一个形态丑陋、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怪物凭空出现!它大约两人高,身躯由类似岩石和腐烂血肉的物质构成,利爪尖锐,口中滴落着粘稠的唾液,一双猩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活物——克里斯。
异能兽!
克里斯的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四肢。现实世界中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后退的瞬间,那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试试你的第一只猎物吧,克里斯。”
是大蛇!
这声音像是一道指令,瞬间压下了纯粹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战栗。他别无选择。
“我需要怎么做?”他在心中急促地问道。
“感受体内的力量,引导它,释放它。” 大蛇的回应如同冰冷的溪流划过意识。“像你昨晚凝聚能量那样,但这次,目标是毁灭。”
像昨晚那样?克里斯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拿到枯叶灵的!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将书包甩向冲来的怪物,试图阻挡一下,同时拼命回想那种体内力量涌动的感觉。
异能兽利爪一挥,书包被轻易撕碎,书本散落一地。它咆哮着,再次扑来!
危急关头,克里斯几乎是靠着潜意识向旁边翻滚,同时双手胡乱向前一推——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强烈地希望“推开”或者“摧毁”眼前的威胁!
一股混乱、暴躁的紫色能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并非凝聚的能量球,更像是一股失控的冲击波。
“轰!”
能量击中了异能兽的肩部,打得它一个趔趄,岩石甲壳碎裂了一小块,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吼——!”
克里斯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冒烟的双手,心中骇然。这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