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萧瑟,卷起地上的尘土。
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扛着一根巨大的断裂石柱,艰难地在碎石堆里挪动。
孙悟空 走在前面,原本金光闪闪的锁子黄金甲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灰,身后的红披风像一块抹布一样耷拉着。他龇牙咧嘴,肩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都会裂开。
虎丸(人形态)走在后面,那套不合身的西装早就爆开了,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和满身的泥点子)。他咬着牙,脸憋成了酱紫色,汗水顺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一、二……起!”
两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终于将石柱的底座对准了坑位。
“砰!”
石柱落下,激起漫天灰尘。
两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根刚立起来的柱子旁,大口喘着粗气。
刚喘匀了一口气,孙悟空 就斜眼瞥向了旁边的虎丸。
他伸手从毛里抠出一块碎砖头,随手一扔,发出了那句积攒了一整天的嘲讽:
“哟,虎丸殿主,您怎么亲自搬砖啊?”
孙悟空阴阳怪气地模仿着虎丸白天的语气,一边抠脚一边说道:
“您的官威呢?您的‘一票否决权’呢?您的红印章呢?拿出来盖一下,这柱子不就自己立起来了吗?”
虎丸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死猴子……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俺偏要说!” 孙悟空这下可是抓住了痛脚,指着这片废墟骂道,“臭老虎,让你摆谱!让你装! 白天那会儿你多威风啊?‘副殿主不得汇报’、‘跨部门违规’……咋样?现在舒服了?咱们征伐殿都成露天广场了!”
孙悟空越说越气,捡起一根弯掉的钢筋,在虎丸面前晃了晃:
“俺老孙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在吃桃子,躺在云彩上睡觉!现在好了,陪你在这儿当苦力!还要被老克封印神力!这都是你那颗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害的!”
虎丸 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但身为殿主(虽然现在是工头)的面子让他忍不住反驳了两句。
“我……我那不是为了给咱们殿争取权益嘛!”
虎丸嘟囔着,捡起一把铲子开始拌水泥(动作居然还挺熟练),“再说了,刚才那一棒子是不是你敲的?那根柱子是不是你砸断的?这废墟你也有一半的功劳好不好!”
“那是你让俺往左边打的!”
“我让你打你就打?我是殿主还是你爹啊?”
“你!!” 孙悟空眼看又要炸毛。
虎丸赶紧认怂(毕竟现在神力被封,真打不过猴子),立刻转移话题,递过去一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沾满灰尘的矿泉水:
“行行行,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行了吧?猴哥,喝口水,消消气。咱们还得把那面墙砌起来呢。”
孙悟空一把夺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浇在头上降温。
“哼!等修好了,俺要吃双份的肉!你请客!”
“请请请!把你喂成猪八戒都行!” 虎丸苦着脸答应。
虽然嘴上吵得不可开交,但真正干起活来,这两位“战斗狂”的默契度竟然出奇的高。
孙悟空: “喂,那边那个横梁,俺够不着,你托俺一把!”
虎丸: “来了!”
虎丸扎下马步,双手交叠。孙悟空助跑两步,一脚踩在虎丸的手心。虎丸大喝一声,用力向上一抛。
孙悟空借力腾空而起(虽然不能飞,但弹跳力还在),精准地抓住了屋顶的横梁,另一只手拿着锤子,“哐哐哐”几下就把铆钉敲了进去。
“搞定!” 孙悟空轻盈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以啊猴子,这身法没退步。” 虎丸难得夸了一句。
“那是,也不看看俺是谁。” 孙悟空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然而,帅不过三秒。
“咔嚓。”
刚刚钉好的横梁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着,那块刚刚修好的屋顶,因为两人刚才用力过猛(且没有神力加持),再次塌了下来。
“轰隆——”
漫天灰尘再次将两人淹没。
几秒钟后,灰尘散去。
虎丸和孙悟空两个人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满头都是碎瓦片。
孙悟空(面无表情): “……死猫,这就是你买的铆钉?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
虎丸(欲哭无泪): “……这是大乔前年批的库存……我哪知道它过期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那必须要重修的屋顶,同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造孽啊!!!!!”
这里的画风和隔壁征伐殿完全不同。隔壁是“暴力美学”,这里则是“手忙脚乱的精致”。
小乔 穿着一套对她来说大两号的灰色帆布工装(可能是向后勤部借的),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白藕般的小臂。原本总是抱着流光琴或者桃子的手,此刻正艰难地提着一个装满水泥浆的小红桶。
“呜……”
小乔憋红了脸,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结果脚下一滑。
“啪叽!”
一坨灰色的水泥浆直接甩在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像一只灰色的蝴蝶。
“哇!我的脸!” 小乔把桶一扔,委屈得差点当场哭出来,“这水泥好臭呀!而且好重!我的手都要起茧子了!”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用一把瓦刀比划砖块角度的姐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那句憋了一晚上的怨言。
小乔一屁股坐在还没砌好的砖堆上,撅着嘴,两只沾满泥巴的手在空中乱舞:
“姐姐!都怪你!”
小乔指着这片废墟,眼里含着两泡泪:
“以前我都听克里斯哥哥的话,每天吃吃喝喝多开心呀!就这一次!我就听了你一次话,搞什么‘断水断粮’、搞什么‘统一战线’……”
小乔吸了吸鼻子,把那只沾满水泥的手套举到大乔面前:
“你看看这事办的!咱们不仅要把家拆了,还要在大半夜被封印神力来这里搬砖!克里斯哥哥都不心疼我了!呜呜呜……”
在小乔的世界观里,这简直是比天塌了还可怕的后果。她本该在睡美容觉,而不是在这里和泥巴做斗争。
大乔 此时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只剩下左边那一半还在坚持工作。头发用一根电线(没错,随手捡的)随意地挽在脑后,防火服上全是白色的石灰印。
听到妹妹的控诉,大乔手里砌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她推了推那半拉眼镜,想要保持往日的威严和冷静,但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我……”
大乔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她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这满地的狼藉,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瓦刀狠狠插进水泥堆里。
“我……我那不是被虎丸气疯了吗!”
大乔一屁股坐在小乔身边,完全没有了御姐的形象,抓狂地挠了挠头:
“你是不知道那只死老虎有多贱!他拿着那个破章,在视频里那个嘚瑟样!还扣我的预算!还让我手写申请!”
大乔越说越激动,仿佛又要黑化:
“我掌管五龙盟财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那时候脑子一热,就想着……就想着弄死他算了,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大乔的声音也弱了下来。她看着自己那双平时只用来算账和弹琴的手,现在却被磨得通红,心里也是一阵悔恨。
“唉……这大概就是‘冲动的惩罚’吧。”
看着姐姐那副懊恼又狼狈的样子,小乔吸了吸鼻子,反倒是不哭了。
虽然姐姐这次“坑”了她,但归根结底,姐姐也是为了帮她出气(虽然主要是为了预算)。
“好啦好啦……” 小乔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用干净的手背帮大乔擦了擦脸上的灰,“别生气啦,反正克里斯哥哥说了,修不好不许睡觉。”
小乔重新站起来,费力地提起那个小红桶:
“姐姐,你那个砖砌歪了。咱们还是快点吧,不然明天早上又要被那只死老虎嘲笑了。”
大乔看着懂事的妹妹,心里一暖,同时也重新燃起了斗志(主要是为了不被嘲笑)。
“你说得对。”
大乔重新拿起瓦刀,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仿佛手里的不是砖头,而是虎丸的脑袋。
“来,把那块砖递给我。我要用最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把这面墙砌起来!一定要比征伐殿那群莽夫修得好!”
“哼!我是管家婆,就算是搬砖,我也是最专业的!”
“画面定格”
废墟之上,星光洒落。
两个灰头土脸的绝色美女,一个在拌水泥,一个在砌墙。
虽然嘴上还在互相埋怨,虽然动作笨拙得令人发笑,但那堵塌掉的墙,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立起来。
大乔心声: “等修好了,我要申请一笔巨额的‘美容修护费’!一定要!”
小乔心声: “这块砖好像长得有点像虎丸……砸死你!砸死你!”
大乔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她透过破碎的眼镜片,看向不远处的第一殿露台。
那里,克里斯 正端着红酒,优雅地靠在栏杆上“监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这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大乔心里的不平衡感瞬间爆棚。她眼珠一转,凑到正在揉胳膊的小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妹妹,你傻呀?咱们两个弱女子在这儿死扛,你看那边那个人……”
大乔指了指克里斯:“他是谁?”
小乔眨眨眼:“是克里斯哥哥呀。”
大乔恨铁不成钢:“他是你老公(虽然还没领证,但胜似老公)!更是五龙盟里唯一的壮劳力!”
“你去喊他。” 大乔开始教唆,“让他尽一下做老公的义务。咱们累死累活,他在那儿看戏,这像话吗?”
小乔犹豫了一下:“可是……哥哥说了,这是惩罚……”
“那是惩罚我们!” 大乔理直气壮,“但他是你男朋友,男朋友帮女朋友干活,天经地义!这叫‘家务事’,不叫‘公事’!”
小乔被说动了。她看着自己磨红的手心,委屈感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