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雷昂三人还在纠结“要不要当人肉台阶”时，门口负责登记的那个 S- 级守门人突然脸色大变，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谄媚的哈巴狗，腰弯成了90度。
“大……大乔副殿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第三殿副殿主·大乔，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那本传说中的《五龙盟总账簿》，身后跟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抱着账单的小会计。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雅典娜上个月的舞台特效费超支了 300%。她说是因为买了新的‘星光粒子’。我来看看，那些粒子到底是金子做的，还是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了。”
这强大的气场（其实是债主的威压），让周围那些原本光鲜亮丽的偶像练习生们瞬间噤若寒蝉。
大乔路过三人组身边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此时，云曦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面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根据流光殿的人流量和安检速度，如果我们现在插队的概率是 0%，而那边那个粉色机器的故障率在 15 分钟后会达到峰值……”
云曦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大乔的到来。
“嗯？”大乔挑了挑眉。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些复杂的公式。
那是关于**“非线性混沌模型”**的演算。
“你算的这个，”大乔冷冷地开口，“第三行的变量系数错了。应该是 0.035，不是 0.034。”
云曦一愣，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考虑到空气湿度和风阻，这个系数必须修正为……”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清眼前这个冷艳女子的脸。
那是教科书上画着红圈的**“绝对不能惹的人物”**。
“对……对不起！”云曦吓得眼镜都歪了。
大乔却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类似发现新大陆的弧度：
“敢质疑我的算法？而且……逻辑居然能自洽。”
大乔合上账本，向云曦伸出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
“云……云曦。A+ 级。”
“很好。云曦，你被征用了。”大乔语气不容置疑，“第三殿财务部正好缺一个能跟上我计算速度的精算师。跟我走，S 级编制，不用考试，直接入职。”
云曦懵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馅饼？
不用打架，不用被踩，直接 S 级编制？而且是跟着实权派的大乔副殿主？
“等等！”
雷昂和德拉克斯见状，赶紧凑了上来。这可是抱大腿的好机会啊！
“大乔殿下！我们是一起的！”雷昂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超级英雄式微笑”，“既然云曦加入了，那我们……”
德拉克斯也赶紧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俺力气大！俺能搬账本！俺也能当苦力！”
大乔转过头，目光在雷昂和德拉克斯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超市里打折处理的过期蔬菜。
“你们？”
大乔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漠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抱歉。第三殿（礼乐殿）本季度的‘男丁配额’已经满了。”
雷昂笑容僵住：“男……男丁配额？满……满了？”
“是的。”大乔身后的一个小会计弱弱地补充道，“我们殿主要是女性。男性岗位只有‘搬运工’和‘守夜保安’。上周虎丸殿下派了一队老虎过来帮忙搬东西，所以……现在连搬运工都不缺了。”
“可是我是雷霆之子……”雷昂试图挣扎。
“你会做账吗？”大乔问。
“不会。”
“你会绣花吗？”
“不会。”
“你会弹琴吗？”
“……不会。”
大乔冷哼一声：“那我要你何用？当花瓶？流光殿多的是。当打手？征伐殿多的是。第三殿不养闲人，尤其是不能产生经济效益的男人。”
说完，大乔直接一把拉起云曦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云曦。今晚有一堆烂账要查，加班费三倍。”
“啊？哎？雷昂！德拉克斯！”云曦被拖着走，只能回头无助地看着两个同伴。
“别回头。”大乔的声音远远传来，“那是两个被淘汰的‘坏账’，你是优良资产，要有觉悟。”
流光殿门口的风，好像更冷了。
雷昂和德拉克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云曦被豪车（大乔的私人悬浮车）接走，绝尘而去。
他们不仅被妖精嫌弃。
被机器嫌弃。
现在，连性别都被嫌弃了。
“男丁……招满了……”雷昂喃喃自语，感觉自尊心碎成了粉末，“我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输给了一群老虎？”
“俺……俺连苦力都没当上？”德拉克斯蹲在地上画圈圈，“俺不想活了。”
现在，原本的“铁三角”只剩下了这对难兄难弟。
绕了一大圈，受尽了白眼，雷昂和德拉克斯又站在了这扇熟悉的灰色合金门前。
风暴在头顶呼啸，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真要进去吗？”德拉克斯缩着脖子，看着那扇门，“黑泽科长说了让我们‘滚’，现在回去……会不会被他做成标本？”
雷昂咬着牙，脸色铁青：“不然呢？去哪里？征伐殿不要，礼乐殿满员，流光殿要当脚垫……我们除了回这里当孙子，还能去哪？至少这里……管饭。”
这大概是成年人最崩溃的瞬间：为了生存，不得不向最讨厌的人低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哟，稀客啊。”
办公室里，黑泽依然坐在那高高的柜台后，仿佛从未移动过。他连头都没抬，手中的钢笔飞快地在文件上划过：“不是去‘上面的世界’了吗？不是要当人上人了吗？怎么，外面的饭不好吃，又想回来吃牢饭了？”
雷昂强忍着羞耻，走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科长！我们……我们申请归队！我们愿意接受 S 级考核失败的惩罚，愿意继续扫厕所，只要能留下来！”
德拉克斯也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俺也不要工资了，管饱就行！”
黑泽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双死鱼眼隔着厚厚的镜片，冷冷地审视着两人。
良久，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只有一张）红色的调令。
“很遗憾。”
黑泽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执法殿不收垃圾，但也不完全拒绝有用的工具。”
“刚才，行动处的一个 S- 级‘风行者’小队缺了个替补，因为原队员被虚空兽吃了。他们需要一个速度快、能配合风暴属性、且执行力强的突击手。”
黑泽的目光越过德拉克斯，直接锁定在雷昂身上。
“雷昂。你的雷电属性和瞬间爆发力，勉强符合标准。”
“签了这张字据，以后你就是行动处的死士。没有假期，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干不干？”
雷昂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兄弟：“那……德拉克斯呢？”
黑泽冷笑一声，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他？那个一顿饭吃三人份、掉一地渣、只会用蛮力、连这扇门都快挤不进来的泰坦人？”
“执法殿讲究的是**‘隐秘’和‘精准’**。我要一头只会吼叫的大笨熊干什么？当靶子吗？”
“抱歉，执法殿的编制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只缺一个突击手，不缺饭桶。”
空气凝固了。
德拉克斯脸上的憨笑僵住了。他看了看黑泽，又看了看雷昂，最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巨大而粗糙的手。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累赘。
哪怕是在这个地狱一样的执法殿，他也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签吧，雷昂。”德拉克斯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大手，拍了拍雷昂的肩膀，“黑泽科长说得对，俺……俺确实不适合这里。你去吧，好歹是个编制。”
“可是……”雷昂捏着那张调令，手在发抖。
“别婆婆妈妈的！”德拉克斯咧嘴一笑，虽然比哭还难看，“云曦妹子去当大官了，你也去当特种兵了。俺高兴还来不及呢！快签！不然黑泽这老头反悔了！”
雷昂咬着牙，眼眶发红。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存机会。
他颤抖着在调令上签下了名字。
“归队。”黑泽冷冷地命令道。
雷昂最后看了一眼德拉克斯，转过身，走进了那扇通往内部的黑暗大门。
哐当！
大门重重关上。
把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门外，只剩下德拉克斯一个人。
风暴更大了，吹得他那庞大的身躯都有些摇晃。
“嘿……嘿嘿……”
德拉克斯惨笑两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完了。
全完了。
第二殿嫌他不是妖精。
第三殿嫌他是男人。
第五殿嫌他丑。
第四殿嫌他笨。
“俺就想当个兵……咋就这么难呢？”
这个身高三米的汉子，抱着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拿出那张皱皱巴巴的五龙盟地图。
上面全是叉。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那个位于地图最顶端、散发着金光、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地方——
第一殿·神尊殿 (The Sanctu)。
那是神尊克里斯的居所。
那是无双副殿主（那个连暴风子都怕的女人）的地盘。
那是号称**“自动高一级”、但也“绝对不收凡人”**的至高领域。
德拉克斯擦了一把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