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大乔的指尖微微发白，孙悟空眼中的金火黯淡了一瞬，雅典娜轻轻放下了茶杯。
原来，在这个五龙盟里，实力的上限，从来不是靠努力、天赋或者所谓的“觉悟”来决定的。
它只取决于——你离那个“神”，有多近。
茶庭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虎丸那句无心之言，如同开启了某种名为“自我审视”的诅咒，让“被迫派”的心理防线开始寸寸龟裂。
雅典娜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中微弱闪烁的紫色精神力。
为了这份力量，她修行了整整二十年。从稚嫩的超能力少女到如今的格斗家，每一个日夜都在冥想、特训、与邪恶搏斗。汗水浸透了无数件战斗服，才换来了如今“传说级”的门槛。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高尼茨。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他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汗水，仅仅因为体内流淌着神赐予的“大蛇之血”，风暴便甘愿臣服于他脚下。
二十年的苦修，抵不过人家一滴天生的血脉。
这公平吗？不，这才是现实。
大乔的手指死死扣住面前的冰冷桌面，指甲几乎要断裂。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管理才能”、“绝对理性”，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她自以为是礼乐殿不可或缺的支柱，是她在支撑着第三殿的运转。
但真相呢？
目光扫过正趴在虎丸背上撒娇的小乔，大乔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没有小乔，没有这个“神尊爱人”的妹妹，她大乔是谁？她甚至连踏入这神尊殿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能坐在这里，拥有“副殿主”的头衔，不是因为她多能干，仅仅是因为——她是小乔的姐姐。
在克里斯眼里，她或许只是那个“买一送一”的赠品，是讨好爱人的一个“裙带关系”罢了。
就在这几人陷入绝望的自我否定，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虎丸似乎觉得还不够，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那双兽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一个个面色惨白的人，挠了挠耳朵，抛出了那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总觉得是神尊偏心，或者是我们运气好。”
虎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
“有时候多想想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了，工作有没有努力？心态有没有摆正？为什么等级一直提不上去？”
说完，他翻了个身，留给众人一个无情的大白屁股，嘟囔道：“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
死寂。
彻底的死寂。
那一刻，孙悟空的金箍棒裂开了一条细纹；大乔眼中的光彻底熄灭；雅典娜闭上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原来，在这个神的世界里，最大的笑话，就是试图用凡人的努力，去挑战神的恩宠。
面对众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虎丸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慢悠悠地从软榻上坐起来，用那只刚刚抓过油腻羊肉的厚实虎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似乎在整理容一样。
接着，他微微歪着头，那双兽瞳里写满了那种“何不食肉糜”的无辜与困惑，对着对面那一排脸色铁青的“传说级强者”们，再次开启了暴击模式：
“一个个板着脸干嘛？我说错了吗？”
虎丸皱起鼻子，那表情简直像是在教训一群不开窍的学生，语气里充满了那种理直气壮的嫌弃：
“哪里难了？这么多年等级提升都是这样好不好？不要睁着眼睛乱说，神尊给的机制很公平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手地捞过旁边盘子里的一块点心丢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含糊不清地继续输出：
“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这么多年了，等级提升很难么？嗯？”
这几句话回荡在宽敞的茶庭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对面四人的脸上。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雅典娜看着那只嘴角还挂着点心渣的白老虎，紫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了几次，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她想反驳，想大声说“很难！难于上青天！”，想把这二十年的血泪史甩在他脸上。但看着虎丸那身恐怖的灵压，她发现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大乔紧紧咬着牙关，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看着这个连报表都看不懂、只会闯祸的生物，竟然站在实力的制高点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孙悟空，这位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此刻竟然觉得手中的金箍棒有千钧重。他死死盯着虎丸那张胖乎乎的脸，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自己在那炼丹炉里被烟熏火燎的日子。
星光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虎丸一眼，生怕那视线会灼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们看着虎丸。
看着这个每天只知道睡觉、除了吃就是玩、毫无进取心的白老虎。
看着这个不需要努力就能把他们踩在脚下的“既得利益者”。
被动派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无法说。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任何的辩解，都像是一个笑话。他们甚至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反驳这只猫的底气都没有——因为这只猫，确实比他们强。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份沉默，就是对他们尊严最大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