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脚下一蹬，习惯性地想要跳到克里斯身上，给他一个早安抱抱。
“别过来！”
克里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
小乔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愣住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随即嘴巴嘟了起来，把怀里的桃花往床头柜上一扔。
“干嘛呀！一大早这么凶！”小乔气鼓鼓地双手叉腰，“昨晚打游戏输了？还是被大乔姐骂了？怎么，连抱都不让抱了？”
她以为克里斯是在故意逗她，或者是起床气。于是，她坏笑了一下，突然凑近克里斯的手臂。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的——乔咬！”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小乔的咬合力其实很强（毕竟是传说级强者），平时她这一口下去，连普通的合金都能咬出印子。但对于拥有神体的克里斯来说，这只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调情，根本不会痛。
小乔张开小嘴，对着克里斯的小臂，像往常一样，“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嘶——！！”
一声压抑的、真实的痛呼声从克里斯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没有任何伪装的疼痛反应。
克里斯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接从额角流了下来。他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推开小乔，只是手臂控制不住地痉挛着。
小乔僵住了。
嘴里的触感不对。
以往，她咬上去感觉像是在咬一块温润坚韧的神玉，而现在……那是脆弱的皮肤，柔软的肌肉，以及……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松开口，惊恐地看着克里斯的手臂。
那里出现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血……？”
小乔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慌乱地抬起头，看着克里斯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克里斯哥哥……你怎么……流血了？这一口我不重的……平时都不痛的……”
“小乔。”
克里斯用那只完好的手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呼吸急促，眼神却异常认真地盯着她，“把门关上。上锁。立刻。”
小乔从来没见过克里斯露出这种眼神——那是像受惊的野兽一样警惕，却又充满了某种决绝的眼神。
她没有问为什么，作为殿主的本能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挥手打出一道流光，大门“轰”地一声紧紧关闭，并加上了三层隔音结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声音颤抖：“到底……怎么了？”
克里斯苦笑了一声，松开了按着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流淌。
“如你所见，小乔。现在的我，会被咬伤，会流血，会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曾经闪烁着绿色神芒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魔幻眼消失了。神力……也没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小乔下意识地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这一点都不好笑！是不是今天是愚人节？还是你在测试我的反应？哎呀，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心疼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去拉克里斯的手，想要输送一点灵力进去证明他在撒谎。
然而，就在她靠近床边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克里斯，看到了躺在内侧阴影里的那个人。
无双。
那个平时嘴毒心软、总是护着克里斯的无双，此刻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一样躺在那里。
小乔是传说级强者，她的感知力极强。
在看到无双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连接断裂。
无双身上的灵性正在飞速流逝，就像一盏没有了油的灯，火苗随时会熄灭。
如果克里斯是在演戏，他绝不可能拿无双的命来演戏！
“哐当。”
小乔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花瓶碎片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小乔的腿一软，跪坐在床边。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无双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又回头看着克里斯手臂上那真实的、还在流血的伤口。
恐惧。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如果外界知道神尊变成了凡人……
如果是那些曾经被神尊殿一票否决压制的星际暴徒……
甚至……如果是盟里那些崇尚力量的家伙们……
小乔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她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结印，一道绿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寝宫，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可能。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小乔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撒娇的语气，而是冰冷的质询。
“只有你知道。”克里斯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瞬间成熟起来的小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双昏迷前应该也知道。”
“很好。”
小乔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找出急救箱。她动作利落地剪开克里斯的袖子，开始给他包扎伤口。她的手很稳，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听着，克里斯。”
小乔一边缠纱布，一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我姐姐，哪怕是雅典娜姐姐……暂时都不能说。”
“为什么？大乔她……”
“姐姐太理智了！”小乔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了一滴在他手背上，“姐姐会为了‘大局’考虑……她可能会为了保护五龙盟，把你藏起来，甚至……我不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她给纱布打了个死结，然后抬起头，死死盯着克里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从现在开始，除了在我和无双面前，你不准流血，不准喊痛，不准露出破绽。”
“哪怕是装，你也要给我装成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尊！”
“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这一刻，那个爱撒娇的小乔不见了。
站在克里斯面前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甚至为了守护爱人准备与世界为敌的——第三殿主，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