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人去吃火锅。
那口锅早就因为刚才的冲击波翻了,汤汁浇灭了炭火,发出一阵凄凉的“滋滋”声。
大乔站在废墟中央,裹着毯子,原本还想维持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公平论”。但她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打打闹闹的玩笑气氛。
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的敌意。
沙沙沙……
脚步声响起。
并没有人冲上来打她,而是所有人——包括平时最老实的小乔和最没心没肺的克里斯,都慢慢地站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死寂的包围圈,将大乔死死地围在中间。
第一个开口的是雅典娜。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她只是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碎成两半的、她最珍爱的限量版手办头颅。
“公平?”
雅典娜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大乔,你跟我谈公平?”
“三年前,我申请五万块买这套手办,你骂了我整整两个小时,说我不务正业,最后只批了五百。我忍了。”
“两年前,我要开演唱会,你砍掉了我一半的灯光预算,害我在台上像个没电的灯泡。我也忍了。”
“上个月,你嫌我不爱卫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化妆台扔了出去。我还是忍了。”
雅典娜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化作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忍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当姐姐敬着!!结果呢?!”
“你今晚一不高兴,就把我唯一的家、我所有的收藏、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炸、了!”
啪!
雅典娜狠狠地把那个碎掉的手办头颅砸在大乔的脸上,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大乔的脸颊,渗出一丝血迹。
“这几百亿的账,加上以前那几千笔旧账!你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吗?!你的命值几个钱?!”
大乔被砸得偏过头去,脸上的刺痛让她彻底懵了。她刚想张嘴反驳:“我是为了……”
“闭嘴吧你个毒妇!!”
虎丸红着眼睛冲了上来,一把揪住大乔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这只老虎平时最怕大乔,但现在,他只想吃人。
“为了个屁!!”
虎丸唾沫星子喷了大乔一脸:
“你平时怎么对我的?啊?嫌我脏?嫌我臭?见我就喷消毒水?扣我的伙食费让我吃素?”
“老子是白虎神兽!是征伐殿主!被你像训狗一样训了五年!!”
“现在好了!老子的窝没了!老子还要跟你在这儿受冻!大乔,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你这个害人精撕了!!”
虎丸举起拳头,那是真的带了杀意的。
“慢着。”
一只冰冷的手拦住了虎丸。
是高尼茨。
他看起来最冷静,但也是最可怕的。他的眼镜没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虎丸,撕了她太便宜她了。而且……死了就没法还债了。”
高尼茨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一直贴身携带的、幸免于难的**《五龙盟总账本》**。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借着月光,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过:
“大乔副殿主。既然要算,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是过去五年,你以‘财务审核’为由,驳回的3842项申请。”
“这是你以‘个人洁癖’为由,羞辱过我们的156次记录。”
“这是你今晚,摧毁五座宫殿,造成的8900亿直接经济损失。”
高尼茨合上账本,那声音像是在宣判死刑:
“以前我们忍你,是因为你能管家,你能维持这个组织的运转。我们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乔姐。”
高尼茨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地吼道:
“但现在家都没了!!还要你这个管家干什么?!”
“你现在不是什么副殿主!你就是个只会搞破坏、还会吸我们血的寄生虫!”
“跪下!!”
随着高尼茨的一声暴喝,狂暴的风压如同泰山压顶,重重地砸在大乔的肩膀上。
噗通!
大乔根本承受不住这含怒一击,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那满地的水晶碎片上。膝盖被玻璃渣刺破,鲜血瞬间染红了那条昂贵的羊毛毯。
但没有人心疼。
连小乔都捂着嘴躲在无双身后哭,不敢上前。因为她知道,姐姐这次真的犯了众怒,神仙难救。
克里斯?
神尊大人此时正坐在废墟最高处,冷漠地看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那是他仅剩的财产。
“大乔啊。”
克里斯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寒风更冷:
“大家说得对。以前你是管家婆,我们怕你。现在你是丧家犬,还是也是你亲手把我们变成丧家犬的。”
“这笔账,太大了。”
“大到……连我都想把你扔进时空乱流里,让你永远消失。”
大乔跪在地上,听着这一句句诛心的话。
“毒妇”、“寄生虫”、“丧家犬”、“消失”……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管理能力),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她用来维持尊严的洁癖,在这一刻成了罪状。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这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脸。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也是真的……绝望了。
“我……”
大乔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流下来:
“……我错了。”
但这三个字,在今晚这几千亿的废墟和五年的积怨面前,轻得像一粒尘埃。
雅典娜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一块尖锐的玻璃:
“一句错了就完了?大乔,今晚咱们没完!”
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鲜血、被众人千夫所指的大乔。
看着周围那一群恨不得生吞了她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