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植发出了绝非植物能有的、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所有藤蔓无力地垂落,毒雾迅速消散。那坚不可摧的主干,以瘤节为中心,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焦黑的碎片!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一指之下结束。
场中一片死寂。幸存的弟子们看着傲立场中、纤尘不染的墨渊,又看了看因强行出手、脸色更显苍白的白浅,眼神复杂无比。震惊于师尊的实力,更惊疑于司音师妹那不合常理的“见识”与反应。
长衫挣扎着起身,正要带领众人向墨渊行礼道谢。
突然——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侧方的密林中暴起!不是魔气,而是精纯却充满杀意的仙灵之力凝聚而成的暗箭!目标并非墨渊,而是刚刚力竭、毫无防备的白浅!
这变故太快,太出乎意料!谁也没想到,在师尊刚刚清除魔患之后,会有人族修士发动偷袭!
墨渊眸中寒光暴涨!他距离白浅尚有几步之遥,救援已来不及!
白浅只觉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自己,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她甚至能看清那几支灵力箭矢上刻画的、专门破防与撕裂神魂的恶毒符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瞬移般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墨渊!
他没有试图去拦截那些迅若流星的暗箭,而是直接用身体护住了她!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向箭矢袭来的方向,磅礴的神力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去,那片密林瞬间被夷为平地,几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白浅清晰地感觉到,护在她身前的宽阔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被他完全笼罩在身影之下,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他……他受伤了?!为了护住她,他竟然用身体硬接了那几支歹毒的暗箭?!
巨大的恐慌与心痛瞬间攫住了白浅,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你……”
墨渊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平静,只是唇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他低头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她,抬手,轻轻拂开她因慌乱而黏在脸颊的一缕碎发。
“无妨。”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以身为盾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但白浅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有金色的神血,正一滴一滴,悄然渗入脚下的泥土。
周围的弟子们此刻才反应过来,纷纷围拢过来,又是后怕又是愤怒。
“是哪个宵小之徒,竟敢偷袭!”
“师尊,您没事吧?”
长衫更是满脸愧疚:“弟子无能,连累师尊和师妹……”
墨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弟子们,最后落在白浅写满担忧与自责的脸上。
“此地不宜久留,魔气源头未除,暗中尚有窥伺。”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向我靠拢。”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白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预知”之外的变数。
白浅读懂了他未言明的话语,心沉了下去。是啊,她改变了师兄受伤的命运,却引来了更莫测的人心算计。命运的轨迹,真的能轻易扭转吗?
然而,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看着墨渊袖口那若隐若现的血迹时,那钻心刺骨的疼。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带着戏谑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传入她和墨渊的识海:
“时空的异数……护持者……美味的养料……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声音飘忽远去,仿佛从未出现。
墨渊的眸光瞬间冰寒彻骨。
白浅则浑身冰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