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并指如剑,竟直接点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是他神魂本源所在!
“墨渊!不可!”折颜骇然失色,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一道璀璨却带着惨烈意味的元神之光,自他眉心迸发,冲天而起!光芒在昆仑墟上空凝聚,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清晰无比的神识投影!这投影,并非攻伐,而是……宣告!一种面向整个三界、不惜自损神魂的强行宣告!
投影之中,墨渊的身影挺拔却萧索,他的面容清晰无比,苍白,疲惫,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冷静。
整个三界,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所有仙神,都在这一刻,看到了这道来自昆仑墟战神的最后投影,听到了他那平静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生灵心神深处的声音:
“吾,墨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海八荒。
“今,以昆仑墟之主、父神嫡子之名,在此立誓,昭告三界——”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被天道禁制封锁的无妄海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自即刻起!”
“废除青丘白浅——昆仑墟弟子身份!”
“断其仙骨,削其名籍!”
“自此——”
他闭上眼,复又猛地睁开,字字泣血,却又字字如刀:
“师徒缘尽,恩断——义绝!”
“其生死福祸,再与昆仑墟——”
“再无干系!”
恩断义绝!
再无干系!
八个字,如同八道裹挟着血泪与绝望的九天玄雷,悍然劈落在整个三界之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宣告的生灵,无不骇然失色,目瞪口呆!
玉清殿内,折颜和狐帝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渊!你疯了?!”狐帝目眦欲裂,猛地冲上前抓住墨渊的手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浅浅!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浅浅啊!”
折颜也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墨渊!那是气话!你不能……”
然而,墨渊却猛地甩开了狐帝的手!他转过头,看向折颜和狐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燃烧后的、冰冷的灰烬。
“本君意已决。”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此后,白浅是生是死,是仙是魔,皆与昆仑墟无关。若她再借昆仑墟之名行事,或尔等谁敢再与她有所牵连——”
他目光如冰刃,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
“视同——背叛昆仑!”
“休怪本君——”
“剑下无情!”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挥袖!
那巨大的神识投影随之消散。
而他本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再次陷入彻底的昏迷。只是这一次,他那紧蹙的眉宇间,除了痛苦,更添了一份深可见骨的、自我毁灭般的决绝。
玉清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折颜和狐帝,怔怔地看着地上再次昏迷的墨渊,又看看殿外那仿佛被鲜血染红的天空,脑海中回荡着那“恩断义绝”的冰冷宣告……
他们明白了。
这不是负气,不是背叛。
这是墨渊在绝境之中,所能想到的、唯一一种……或许能保护那个身在无妄海、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的方式。
用一种最残忍、最彻底、也最伤己的方式,斩断所有牵连,将她从这场必死的漩涡中,强行“推开”。
哪怕……代价是让她恨他。
哪怕……代价是他背负所有的骂名与痛苦。
哪怕……代价是他们之间,那历经生死才得以确认的深情,被他自己亲手……碾碎。
虐心的巅峰,莫过于此。
以爱为名,行最伤人之事。
卷末的烽火,以这样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决裂”,拉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