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之畔的遭遇,如同一块沉重的阴石投入心湖,让夜华与白浅再难有半分新婚的闲适。那透过水面窥探而来的、充满怨毒与古老气息的魔念,绝非寻常。它不仅能精准定位与擎苍因果纠缠最深的他们,更能利用镜湖特殊的时空属性进行意念攻击,其背后的操控者,手段之高、意图之诡,令人心惊。
回到狐狸洞,夜华立刻着手,以太子印玺调动天道之力,结合自身精血,在镜湖周围布下了一层极其隐秘且坚固的结界。这结界不仅隔绝内外灵气流通,更带有一丝追踪反噬的效用,若那魔念敢再次尝试以此地为媒介,必遭天道之力反击。
白浅则闭目调息,梳理着方才交锋时捕捉到的每一丝细节。那魔念的气息,与擎苍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仿佛是从擎苍魔性本源中剥离出的、最为精华也最为黑暗的一部分。它对自己的攻击带着明确的针对性,尤其是在感应到昆仑虚神力时的退缩,说明它对这种力量确有忌惮。
“它畏惧的,或许并非玉清昆仑扇本身,”白浅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而是昆仑虚所代表的、源自父神的正统清正之力。擎苍虽强,其力量本质终究是混沌与毁灭,与父神开创的秩序清气天生相克。”
夜华布完结界归来,闻言点头:“不错。但此獠藏匿极深,能远程操控魔念,且对因果感应如此敏锐,寻常搜寻之法,恐怕难以将其找出。”他沉吟片刻,目光渐锐,“或许,我们该换个方向。”
“你的意思是?”
“不从‘它’本身去找,”夜华走到白浅面前,摊开掌心,一缕极其微弱、被他的神力牢牢禁锢住的黑色丝线般的气息正在缓缓扭动,正是他方才在结界成型瞬间,从那溃散的魔念边缘强行剥离下的一丝本源气息。“而是顺着这缕气息,追溯其‘因果’的源头。”
溯因追源!这是极其高深且凶险的法门,需以对方一丝本源为引,逆推其在天地间留下的所有痕迹,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因果之力反噬,或惊动对方。
白浅神色一凝:“此法太过凶险,你伤势未愈……”
“无妨。”夜华打断她,语气坚决,“敌暗我明,拖延不得。我有太子印玺护持神魂,可抵挡部分反噬。况且,”他看向白浅,眼神深邃,“此事关乎你我安危,更关乎四海安宁,我必须弄清楚。”
他知道白浅的担忧,但他更清楚,若不尽快揪出这潜藏的威胁,他们永无宁日。
白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道:“我为你护法。”
两人来到狐狸洞最深处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静室。夜华盘膝坐下,将那缕被禁锢的魔念本源置于身前虚空。他双手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周身散发出朦胧的清辉,与悬浮于顶的太子印玺交相呼应。一股玄而又玄的法则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白浅静立一旁,玉清昆仑扇虚悬于头顶,散发出至阴至寒的清光,笼罩住整个静室,一方面隔绝外界干扰,另一方面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噬异动。
夜华闭目,神识顺着那缕魔念本源,小心翼翼地探入冥冥之中的因果之网。
起初是一片混沌与混乱的黑暗,充满了各种扭曲、嘶嚎的残念,那是属于擎苍被粉碎的元神以及无数被他吞噬生灵的怨气残留。夜华的神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穿行其中,避开那些能污染心神的负面旋涡。
他追寻着那最为凝练、最为古老的一丝主线。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混乱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破碎的虚空。这里仿佛是某个世界的残骸,漂浮着巨大的星辰碎片和断裂的山脉,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永恒的荒凉。
而在那无数碎片的核心,夜华“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座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暗沉如血、却又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石材砌成,样式古老到无法辨识年代。祭坛中央,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收缩的漆黑能量核心。那核心散发出的气息,与攻击白浅的魔念同出一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仅仅是隔着无尽虚空“看”上一眼,夜华的神识都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要被那纯粹的黑暗与怨恨所吞噬。
就是这里!这就是那魔念的源头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