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之夫……
我来此……为破魔……为救人……为守护……
不能……沉沦……
那一点微弱的金芒,在无边黑暗中,艰难地、顽强地,重新亮起了一丝!
而就在他们凭借星曦尊者的接引、夜华以魂印为桥、白浅以生命为锚,强行闯入阵眼内部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并未出现在一个实体空间,而是仿佛置身于一片由无尽符文与法则线条构成的、不断变幻的“意识海”或“法则核心”之中。上下四方皆是流动的、闪烁着暗紫与墨黑光芒的阵法结构与寂灭道纹,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囚笼。而在囚笼的“中心”,一片相对稳定的、被淡金色光芒艰难撑开的狭小区域内,他们看到了——
一道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淡金色虚影,盘膝而坐。虚影的面容模糊,但气息正是星曦尊者。他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温和却顽强的淡金光芒,不断抵御、净化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寂灭符文侵蚀。而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散发着温暖浩瀚气息的淡金色晶石——那气息,与夜华感应过的“起源”道韵,与星曦尊者的本源,同出一源,却更加古老、纯粹、强大!
起源之石碎片!不,看其形态与威能,这很可能就是星曦尊者提及的、镇压寂灭魔神本体的那块“起源之石”本体的一部分!或者,是其最核心的“精华”显化!
然而,此刻这块起源之石的光芒也显得极其微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寂灭侵蚀的痕迹),其散发出的“镇压”与“净化”之力,似乎被周围庞大的万化归墟大阵层层削弱、隔离,无法完全发挥。
而在起源之石的下方,那淡金光芒无法完全照亮的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无比庞大、仿佛由纯粹“虚无”与“终结”概念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恐怖阴影,正在缓缓蠕动、挣扎。每一次蠕动,都引得整个阵法空间剧烈震颤,无数寂灭符文光芒大盛,疯狂冲击着星曦尊者与起源之石撑开的这片狭小“净土”。那阴影散发出的意志,冰冷、漠然、充满了将万物拖入永恒寂灭的渴望——寂灭魔神的本体意志!它似乎被起源之石与星曦尊者以某种方式暂时“锚定”、“牵制”在此处,无法完全脱离,也无法彻底发挥力量,但显然,它正在逐渐占据上风。
星曦尊者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闯入者,极其艰难地、缓缓转过头,看向夜华和白浅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夜华身上那浓郁的寂灭黑气与眉心狂暴的魂印上,又看了看紧握星核、泪流满面却眼神坚定的白浅,虚影微微波动,传递出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
“终于……来了……”
“以魂印为引……险中求胜……不愧……是他选中之人……”
“时间……不多……听我说……”
“此石……乃‘起源星核’碎片……当年盟约……以此为核心……布下‘周天星斗镇魔大阵’……封印此獠……”
“然……岁月侵蚀……魔神苏醒……暗中以‘万化归墟阵’反向侵蚀……更遣纳戈尔等在外建立转化祭坛……内外夹击……动摇封印根本……”
“吾……三百年前察觉有异……深入此地……欲加固封印……反被困入阵眼……只能以此残躯与星核共鸣……暂缓其破封进程……”
“尔等破坏外围节点……削弱其力……做得好……但……还不够……”
“欲彻底镇压……甚至……净化此獠……需……重启‘周天星斗镇魔大阵’!”
“方法有二……”
“其一……由外而内……需集齐至少七位星海盟约核心参与者后裔或传承者……以血脉或信物……引动散布星海的其余阵法基石共鸣……从外部灌注力量……强化此星核碎片……一举压服魔神……”
“其二……由内而外……风险……更大……但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之法……”
“以……身怀起源气息或与之共鸣者(看向夜华)……主动……融入此星核碎片……以其为媒介……燃烧神魂与生命……强行引动星核最深处的‘起源复苏’之力……由内爆发……冲击……甚至……短暂同化万化归墟阵部分核心……为外部力量创造机会……或可……里应外合……重定封印……”
“然……此法……施术者……神魂与星核相融……恐……再难分离……即便成功……亦可能……永久沉睡……或……消散……”
神念信息到此,变得极其断续、模糊。星曦尊者的虚影更加黯淡,显然传递这些信息消耗了他最后的力量。周围寂灭符文的冲击却更加猛烈,那黑暗深处的恐怖阴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变故,蠕动加剧,散发出更加迫人的恶意。
夜华和白浅心神俱震!
两个方法,一个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集齐七位古老存在后裔),另一个……则是以夜华的性命与存在为代价的绝路!
主动融入起源之石碎片,燃烧神魂与生命,引动起源复苏之力……这与自杀何异?而且,即便成功,夜华也可能永远消失!
“不……不可以!”白浅几乎要崩溃,紧紧抱住夜华冰冷颤抖的身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尊者!还有其他办法吗?!”
星曦尊者的虚影只是微微摇头,光芒更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夜华此刻的意识,在那一点顽强金芒的支撑下,勉强保持着清醒。他听到了星曦尊者的话,也感受到了白浅的绝望与恐惧。
融入起源之石……燃烧神魂……
这不正是他之前隐隐有所预感、却不敢深想的最终结局吗?
从被种下魂印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追寻起源之石、对抗寂灭魔神的那一刻起,或许,这条命,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怀中泪如雨下、面容惨白的白浅。那被寂灭黑气浸染的冰冷手指,艰难地、颤抖地抬起,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却只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冰冷的湿痕。
“浅浅……”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别哭……”
“还记得……在青丘……成婚那晚……我说过什么吗?”
“我说……此生……定护你周全……”
“也记得……在若水河畔……我们说过……要一起守护……这片天地……”
“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浅,看向星曦尊者身前那枚布满了黑色裂纹、却依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起源之石碎片。
“我的命……是师父救的……我的力量……源于父神与昆仑……”
“我的魂……早已与你相连……”
“若以此残躯……能换你平安……换苍生安宁……换师父归来……”
“值了……”
“夜华——!不要!我不许!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回去的!”白浅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抓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立刻化为飞灰。
夜华看着她,那双被黑气侵蚀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他的金色光芒,却在此刻,燃烧得无比明亮、无比温柔。
“浅浅……对不起……”
“这一次……我要……食言了……”
“但……我爱你……从未改变……”
“好好……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去看……太平盛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华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挣脱了白浅的怀抱,同时,将一股柔和却坚定的神力,连同他对她所有的眷恋与祝福,注入星渊之核,再通过星核传递到白浅体内,形成一道强力的守护与……束缚!
“星曦尊者……助我!”
他发出一声决绝的咆哮,不再压制眉心的魂印,反而将残存的所有意识、神魂本源、乃至那一丝源初之气,全部主动投入那狂暴的寂灭黑气之中,然后,带着这混合了自身一切、也混合了寂灭魔神部分本源意志的“存在”,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星曦尊者身前那枚起源之石碎片!
“不——!!!”
白浅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悲鸣,想要冲过去,却被夜华留下的神力与星核之力牢牢束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被那淡金色的光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