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见三人决心已定,也不再劝阻,只是道:“既如此,本王调派一支最精锐的‘龙血卫’,随同上神进入,听候差遣!”
“不必。”墨渊摆手,“人多反而不便。龙王只需稳住外围防线,防止黑雾与怪物扩散。探查之事,交予我们三人即可。”
敖广知道墨渊实力深不可测,白浅与夜华也非寻常,便不再坚持,只是将三枚散发着清凉龙气的蓝色鳞片交给三人:“此乃‘定澜龙鳞’,佩戴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黑雾侵蚀,并在一定范围内相互感应、传讯。”
墨渊接过,点了点头。
三人稍作准备,便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雾墙飞去。
靠近雾墙,那股阴冷、湿秽、充满混乱与怨念的气息更加浓烈。黑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时而伸出触手般的雾气,试图缠绕、侵蚀闯入者。
墨渊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无声消融,开辟出一条通道。白浅与夜华紧随其后,白浅激发玄狐玉珏的守护蓝光与界碑令的秩序微光,交织成一层护罩;夜华则催动体内新生力量,一股融合了黑龙威严与圣泉生机的独特气息弥漫开来,同样让靠近的黑雾微微退避。
三人如同三盏明灯,闯入无边的黑暗深海。
雾墙极厚,视线与神识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清周身数丈范围。耳边充斥着各种混乱的低语、嘶吼、哭泣声,不断试图钻入脑海,扰乱心神。白浅紧守灵台,玉珏的温润与界碑令的坚定让她保持清明。夜华眉心印记微微发热,散发出无形的波动,驱散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混乱意念。
前行约莫十数里,四周压力陡然增大!
“嘶——!”
数道黑影如同箭矢般从浓雾中激射而出,直扑三人!正是敖广描述的黑色怪鱼,个个都有成年人大小,口器张开,露出森森利齿,喷吐出腥臭的黑色水箭!
墨渊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目光一扫,那几条怪鱼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瞬间僵硬,然后无声无息地解体、湮灭。
但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怪鱼、形态更加扭曲庞大的深海怪物、甚至还有几个手持骨质兵刃、上半身类人下半身为鱼尾、皮肤覆盖着灰黑色鳞片、眼睛猩红的“黑鲛人”!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驱动黑雾形成旋涡,试图困住三人。
“我来。”夜华低声道,一步踏前。他并未取出兵器,只是右手虚握,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有龙影盘旋、嫩芽舒展。他朝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怪物群,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拳印,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怪物群中。
下一刻,被拳印波及的数十头怪鱼、怪物、黑鲛人,身体同时一僵,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为最原始的微粒消散!就连它们周围的黑雾,也被净化出一片短暂的空白区域!
这一拳,不仅蕴含着精纯的毁灭之力,更带有一种奇特的“净化”与“剥夺生机”的韵味,正是圣泉生机与黑龙毁灭之力融合后的新神通!
白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慰。夜华的实力,确实精进了太多。
墨渊也微微颔首:“不错,力量掌控已初具火候。继续前进,节省体力,海眼核心必有更强敌。”
三人不再与这些喽啰纠缠,加快速度,循着黑雾最浓、阴秽之气最重的方向,朝着海眼核心突进。
越深入,阻力越大,出现的怪物也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体型庞大如山、由无数怪物残骸与黑雾凝结而成的“聚合体”,散发着堪比真仙的恐怖波动。但在墨渊绝对的实力与夜华、白浅的配合下,都被一一击破、净化。
终于,在不知击溃了第几波袭击后,前方的黑雾陡然变得稀薄!
一片诡异的景象呈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海底旋涡!旋涡中心并非空洞,而是一根直径数十丈、不知有多长、通体呈暗沉古铜色、表面布满古老洪荒纹路的巨柱,从无尽深海下方笔直伸出,向上没入上方黑暗的海水与黑雾之中——正是定海神针铁!
然而此刻,这根传说中的镇海至宝,情况极其不妙。
巨柱的下半部分,缠绕着无数粗大无比、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灰黑色“触须”!这些触须深深扎入神针铁表面的纹路缝隙中,不断蠕动,向内部侵蚀,同时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归墟污秽之气!神针铁自身散发出的淡金色镇海神力,正与这些灰黑触须激烈对抗,光芒明灭不定,柱身也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
而在旋涡外围,神针铁的根部区域,海水被彻底染成墨黑,形成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污秽之潭”。潭中,密密麻麻漂浮、游弋着数不清的黑色怪鱼、怪物,以及更多形态更加诡异、气息更强的黑鲛人。它们如同朝圣般,环绕着神针铁,不断将自身的污秽之力注入那些灰黑触须之中。
最令人心惊的是,在污秽之潭的最深处,神针铁扎根的海床位置,隐约盘踞着一道极其庞大、如同山岳般的黑影!那黑影的轮廓……依稀是一条龙!一条通体覆盖着腐败、脱落鳞片,龙角断裂,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疯狂暗红火焰的——黑龙!
正是它,在发出那充满痛苦与怨毒的龙吟!也正是它身上蔓延出的、与海床下方某处相连的无数灰黑“根须”,化作了缠绕侵蚀神针铁的那些触须!
这竟是一条被归墟彻底侵蚀、异化,并与海眼深处某种归墟源流连接在一起,反过来疯狂侵蚀定海神针铁的——孽龙!
“原来如此……”墨渊目光冰冷,“并非定海神针铁自身出了问题,而是有被归墟污染的龙族孽畜,以自身为媒介,引动海眼深处积蓄的归墟之力,内外夹击,意图污损、夺取这件镇海至宝!一旦成功,东海必成归墟侵染之地!”
白浅与夜华心头沉重。眼前的孽龙,气息之恐怖,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归墟爪牙,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大罗”层次!而且它与海眼深处的归墟源流相连,几乎拥有不死之身与无穷力量供给!
似乎是感应到了闯入者的气息,那盘踞在污秽之潭深处的孽龙,猛地抬起了它那狰狞腐朽的龙首!暗红色的龙瞳,如同两盏地狱的灯笼,死死锁定了墨渊三人,尤其是……夜华!
因为它从夜华身上,感受到了同源却更加纯净、更让它憎恶的——龙族血脉与生机的气息!
“吼——!!!”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疯狂与吞噬欲望的龙吼,震得整个旋涡海域剧烈动荡!污秽之潭中无数怪物齐声嘶鸣,如同得到了进攻的号角,潮水般朝着三人涌来!
而那条恐怖的孽龙,也缓缓扭动它那庞大的身躯,搅动起滔天黑浪与污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三人……扑杀而来!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