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锁链被震得偏开,但倒钩上附着的幽蓝阴雷却如同附骨之蛆,顺着掌力反震,丝丝缕缕侵向夜华手臂!
夜华右臂本就因咒毒初愈而脆弱,此刻被这阴雷一侵,顿时传来刺痛与麻痹感,烙印所在的位置更是微微一热,仿佛被这同源的阴毒雷力刺激,波动竟又强烈了一丝!
“找到你了!”毒牙雷将狞笑,身化雷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一柄缠绕着紫黑雷霆、顶端如毒牙般弯曲的奇形雷戟,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夜华背心!这一戟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封死了夜华大部分闪避空间!
生死关头,夜华眼中暗金色光芒爆闪!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催动右臂的烙印,将那股冰冷、漠然、带着“空寂”意味的波动,与自身新生之力强行糅合,猛然回身,左手五指虚握,竟有一柄完全由暗金与极淡灰白气流交织而成的、似真似幻的长剑虚影在掌心凝聚!
“破!”
他低喝一声,虚幻长剑不闪不避,迎着毒牙雷戟,直刺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长剑虚影与雷戟接触的刹那,毒牙雷将骇然发现,自己戟身上凝聚的狂暴雷霆与阴毒法力,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褪色”,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除”或“同化”!更有一股冰冷彻骨、漠视一切的“空寂”意志,顺着戟身逆袭而来,直冲他的神魂!
“这是什么力量?!”毒牙雷将大惊失色,仓促间猛然后撤,同时引爆了戟尖部分雷元!
“轰!”
小范围的雷暴炸开,将两人同时震飞。夜华喷出一口鲜血,左臂衣袖破碎,肌肤上浮现细密的血痕,那是强行催动烙印与新生之力融合的反噬。但他眼神依旧冷冽,借助爆炸气浪,身形再次没入浓郁的瘴气深处。
毒牙雷将则更加狼狈,雷戟光芒黯淡了几分,持戟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一片焦黑,更重要的是,神魂中那股被“空寂”意志冲击的冰冷与恍惚感,让他心惊肉跳。他死死盯着夜华消失的方向,眼中惊疑不定,贪婪与杀意却更加炽烈。
“此子身上定有天大秘密!必须拿下!”毒牙雷将咬牙,正要招呼剩余手下全力围剿。
就在这时——
“何方宵小,敢犯我青丘!”
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自落魂渊上空炸响!狐帝白止与三位青丘长老的身影,破开雷网封锁,降临在渊口上空!他们身后,更多的青丘高手正在陆续赶来,与布阵封锁的雷府兵将战成一团。
毒牙雷将脸色一变,没想到青丘援兵来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瘴气深处,又看了一眼上空气势汹汹的狐帝等人,心知今日已难竟全功。再纠缠下去,一旦青丘大阵完全启动,他们恐怕一个都走不了。
“撤!”毒牙雷将不甘地嘶吼一声,召回阴雷锁魂链,与剩余手下汇合,强行冲破青丘高手的拦截,裹挟着受伤的同伴与那昏迷的雷将,化作一片雷云,朝着来路仓皇遁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雷霆气息。
狐帝并未深追,眼下确保青丘安宁、确认夜华与阴珏修复情况更为紧要。他挥袖驱散残余雷云与毒瘴,沉声下令:“清理战场,加强边境巡逻!真儿,随我下去寻找夜华太子!”
“是!”
落魂渊底,一处隐蔽的岩洞内。
夜华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点点暗金色的血沫。强行催动烙印与新生之力融合,对抗毒牙雷将,对他本就未愈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右臂的烙印在爆发后,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暂时沉寂下去,但那种冰冷异样的感觉依旧存在,且与自身血脉、神魂的连接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更让他忧心的是,方才催动那股融合力量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遥远归墟深处,那搏动的暗红光芒,似乎……“注视”了他一瞬。那并非错觉。
脚步声传来,狐帝与白真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夜华太子!”白真快步上前,看到他满身血迹、气息萎靡的样子,心头一紧。
“无妨……皮肉之伤。”夜华勉强支撑着想要站起,却被狐帝按住。
“不必多礼。若非你将敌人引开,后果不堪设想。”狐帝神识扫过夜华身体,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夜华体内那股新生之力的精纯与强大,但更能感觉到一股隐晦、冰冷、令他这等境界都隐隐心悸的异样气息,盘踞在夜华右臂深处。“你体内的……究竟是何物?”
夜华苦笑,将烙印异动、感知归墟、乃至方才催动融合力量的感觉,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那诡异的梦境与“竖瞳”细节。
狐帝与白真听罢,面色皆变。与归墟禁忌产生联系的烙印?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和复杂。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青丘,从长计议。”狐帝当机立断,示意白真扶起夜华。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岩洞时,夜华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归墟的方向。虽然隔着无数山峦与空间,但他仿佛“看到”,归墟海眼深处,那暗红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阴影的蠕动,也似乎……加快了一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冰冷、渴望与毁灭预兆的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即便隔着无尽距离,依旧让他神魂为之一颤。
“它……更‘饿’了。”夜华喃喃低语,眼中是深深的凝重。
归墟的倒计时,似乎正在加速。
而此刻,往生林祭坛上,白浅手中的玄狐玉珏,光芒正缓缓收敛。持续了数个时辰的修复输送,终于接近尾声。她能感觉到,遥远的阴珏,状态又稳固了一分,甚至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汲取周围稀薄的归墟能量进行微弱的自我修复。
仪式,成功了。
然而,她心头却无多少喜悦,只有对夜华安危的无尽担忧,以及一丝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更沉重的阴影,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