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成,集万灵愿力、天地法则、本源印记,铸‘九绝封天链’,锁‘万寂归源之主’于归墟最深处,断其与诸界联系,绝其权柄延伸……”
“……然‘源’之本质高绝,封而不灭,其‘寂灭’真意仍可渗透缝隙,污染现世……故留‘契印’于世,凡触其秽、受其染者,皆显‘契痕’……”
“……‘契痕’者,封镇之破绽,亦为感知、净化、乃至加固之凭依……慎用……”
信息洪流渐渐退去,夜华的神识退出光团,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与明悟的光芒!
“混沌本源契”! “九绝封天链”! “契痕”!
这就是真相!上古大能们并非单纯地封印了“万寂归源之主”,而是立下了一个以天地法则与万灵愿力为根基的宏大契约,铸造了九条封天锁链!而像自己右臂烙印这样的“契痕”,既是封印被侵蚀、出现破绽的标志,同时……按照契约残留信息提示,也可能成为感知、净化甚至加固封印的“凭依”!
这与他之前的猜测部分吻合,但又提供了更关键的方向——“契痕”并非完全是负面的!它或许蕴含着对抗“万寂归源之主”的力量钥匙!
那么,如何利用这“契痕”?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九条封天锁链的现状如何?如何才能加固封印,甚至彻底净化“契痕”?
夜华强忍着神魂的疲惫与信息的冲击,将目光投向那个漆黑如“竖瞳”的光团。那里,很可能存放着关于“万寂归源之主”本身、以及其力量特性、侵蚀方式的核心记载。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应对。
然而,当他尝试以同样方法接近那个漆黑光团时,一股远比金银光团更加冰冷、暴戾、充满抗拒与吞噬欲望的意志,猛地从光团中爆发出来,狠狠撞向他的神识!更麻烦的是,他右臂的烙印,在此刻也骤然变得灼热、活跃,仿佛要脱离他的控制,与那漆黑光团产生更深的共鸣!
“不好!”夜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强行切断神识连接,并全力压制烙印的异动。他感觉到,那漆黑光团中的记载,恐怕被“万寂归源之主”的意志污染过,或者本身就蕴含着其一丝本源信息,贸然接触,极其危险,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对方的“注视”!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探查漆黑光团。时间也所剩无几,必须立刻离开。
临走前,他快速浏览了附近几个与厉雷、归墟节点相关的小型光团,获取了一些关于雷府近年来异常资源调动、秘密阵法研究(部分涉及归墟符文)、以及人员变动的零散记录。这些虽然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扳倒厉雷,但结合之前的发现,已能勾勒出更加清晰的阴谋轮廓。
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后,夜华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光路迅速返回。
就在他即将抵达石门出口时,异变突生!
整个秘档阁的静谧虚空,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仿佛某种沉睡的警戒机制被触动!紧接着,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光团,尤其是几个散发着黑暗与不祥气息的光团,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内部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
同时,夜华右臂的烙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与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契痕”,疯狂地“呼唤”着秘档阁深处、那个漆黑“竖瞳”光团中的存在!而他自身的气息,尽管有“幻影天狐蜕”和重重伪装,似乎也在这一刻,因为烙印的剧烈反应而出现了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破绽!
“被发现了?还是……触动了某种与‘契痕’相关的连锁警戒?!”夜华心头一沉,知道大事不妙。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冲向石门!
然而,已经迟了。
秘档阁深处,那漆黑“竖瞳”光团猛地膨胀、扭曲,一道冰冷、漠然、蕴含着无尽毁灭与“食欲”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穿透重重禁制与虚空,牢牢锁定在了夜华身上!
这一次的“注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夜华甚至能“听”到那意念中夹杂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又瞬间寂灭的混乱回响!更有一股恐怖的吸力,自那意念中传来,不仅撕扯着他的肉身与仙力,更直接作用于神魂,要将他连同那“契痕”一起,拖入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呃——!”夜华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的血丝,身形踉跄,险些栽倒。新生之力与“混沌”意境疯狂运转,龙族威严爆发,死死抵住那股恐怖的吸力与侵蚀。
但更糟糕的是,秘档阁的警报已被彻底触发!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警铃声,瞬间响彻这片静谧虚空!远处,隐隐传来破空声与强大的气息波动,镇守秘档阁的守卫力量,正在急速赶来!
前有归墟意志的恐怖“注视”与吸力,后有即将到来的天庭守卫!进退维谷,生死一线!
夜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右臂烙印之上!烙印瞬间光芒大放,灰白与暗金交织,那股源自“万寂归源之主”的吸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合了他自身精血与“契痕”本源的反向冲击,干扰了一瞬!
趁此机会,夜华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已然在望的石门,同时将手中那页已失去作用的文书狠狠捏碎!
“轰!”
文书粉碎,其中蕴含的文曲星君那丝“浩然正气”印记与夜华的精血气息混合爆发,形成一股短暂的能量乱流,进一步扰乱了后方的锁定与吸力。
夜华的身影,在石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刹那,狼狈地跌了出去,重新落入幽暗的暗道之中。石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将秘档阁内的警铃声、破空声、以及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注视”,暂时隔绝。
他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剧烈喘息,浑身如同从水中捞出,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方才那短短一瞬的对抗与逃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更让他伤上加伤。
但他不敢停留。秘档阁的警报已响,天庭守卫很快会搜查附近区域,这条暗道也未必安全。
强撑着近乎虚脱的身体,夜华沿着来路,跌跌撞撞地向出口奔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右臂的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灵魂,那冰冷“注视”的余威,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萦绕不散。
而在他身后,秘档阁的虚空之中,那漆黑“竖瞳”光团在爆发后,缓缓恢复了平静,只是其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力量“擦伤”的痕迹。那道冰冷的意念并未立刻退去,反而如同拥有智慧般,在虚空中“徘徊”了片刻,似乎在“咀嚼”方才捕获到的、那一丝混合了“契痕”、龙族本源、新生之力与某种奇异“混沌”意境的复杂气息……
片刻后,意念悄然收回,没入漆黑光团深处。但一道更加隐晦、更加急迫的“命令”,却仿佛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传递向了无尽遥远的归墟深处,以及……那些散布在各处的、被“蚀心雷种”或归墟节点标记的“锚点”。
加快……吞噬……降临……
夜华对此一无所知。当他终于从“星陨”碑下的洞口踉跄爬出,重新呼吸到外界冰冷的空气时,子时已过,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不敢回头,也无力再维持“幻影天狐蜕”的伪装,只能勉强维持着低微的杂役气息,拖着疲惫欲死的身躯,朝着紫宸宫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挪去。
必须尽快回去,必须消化今夜所得,必须……在那最终的风暴降临之前,找到应对之法。
然而,就在他视野边缘,紫宸宫的轮廓已隐约可见时,前方小径的拐角处,数道身披雷纹黑袍、气息阴冷如毒蛇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缓缓转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影煞司”三大煞将之一,以追踪暗杀闻名的——“无影煞”!
“太子殿下,”无影煞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而毫无起伏,“这么晚了,您这是……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