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短刃撕裂空气,带着决绝的死意,已然触及白浅背后的衣衫,冰冷的杀机刺得她后颈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那与玄狐玉珏深度相连、与整个青丘地脉及大阵共鸣的神魂,虽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但对自身生死危机的本能感应,却在此刻猛然爆发!
并非来自视觉或听觉,而是源自血脉深处、源自与这片土地最深沉羁绊的警兆!
“不好!”白浅心中剧震,所有的意念瞬间从对“癫狂之潮”的净化中抽回!她来不及转身,甚至来不及调动护体仙力,完全是凭借本能与极限的求生意志,将怀中的玄狐玉珏猛然向身后一挡!
“铛——!!!”
三柄漆黑短刃,几乎不分先后,狠狠刺在了玄狐玉珏之上!预想中玉珏破碎、利刃入肉的声音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到刺耳、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金铁交鸣!玄狐玉珏幽蓝光芒如同受到致命威胁般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湛蓝光盾,死死抵住了三柄淬炼着“蚀心”剧毒与归墟秽力的利刃!
然而,这三名“蚀心煞”显然是有备而来,修为高绝,且蓄谋已久,全力一击之下,力量何等恐怖!玉珏光盾虽未被立刻击穿,却也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光盾,狠狠撞在白浅背上!
“噗——!”
白浅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撞飞,砸在静室的玉璧之上,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在地。玄狐玉珏脱手飞出,光芒黯淡,滚落一旁。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经脉多处被震伤,神魂更是受到强烈冲击,眼前阵阵发黑。但正是这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危机,反而激起了白浅骨子里属于九尾天狐后裔、属于青丘女君的悍勇与决绝!
她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火焰。没有去看那三名再次如同鬼魅般扑来的“蚀心煞”,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滚落在地、光芒黯淡的玄狐玉珏!
“玉珏……青丘……”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方才与玉珏深度共鸣、沟通地脉与大阵时,她隐隐触及了玉珏更深处、那丝源自阴珏的、更加古老而宏大的“镇封”与“秩序”道韵。只是当时她力量不足,且需分心对抗“癫狂之潮”,无法深入引动。此刻,身陷绝境,玉珏受损,青丘危在旦夕……或许,唯有兵行险着!
“以我之血,唤汝真灵!以我之魂,承汝道韵!”白浅嘶声低喝,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仙力,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指尖迸裂,数道蕴含着浓郁九尾天狐本源精血的赤金血箭,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精准地没入滚落在地的玄狐玉珏之中!
与此同时,她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乃至对青丘的无限眷恋与守护之念,化作一道最纯粹、最炽烈的意念洪流,狠狠撞向玉珏深处那沉睡的古老道韵!
“醒来!!!”
“嗡——!!!”
玄狐玉珏猛地一震!那即将彻底熄灭的幽蓝光芒,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机与意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但这光华,不再是幽蓝,而是迅速转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玄黑之色!
玉珏表面,那些原本属于阳珏温养、净化特性的纹路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古老、复杂、散发着无上“秩序”与“镇封”之力的暗金符文!这些符文,与青丘地脉深处的阴珏,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强烈共鸣!
整个青丘大地,在这一刻,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震!祖灵祭坛处,白真等人骇然抬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地脉最本源的浩瀚意志,正被某种力量引动、唤醒!
静室内,玄狐玉珏已然悬浮而起,通体流转着玄黑与暗金交织的光晕,如同一枚缩小的、威严的黑色太阳!一股冰冷、肃穆、仿佛能冻结时空、镇压一切混乱与邪恶的磅礴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那三名正欲给予白浅最后一击的“蚀心煞”,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层次极高的威压笼罩下,动作骤然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们眼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那是一种源于力量本质被压制、灵魂被“震慑”的本能恐惧!
这不是普通仙力!这是……接近天地本源“秩序”一侧的至高道韵显化!虽然还很微弱,且极不稳定,但位格之高,远超他们的“蚀心”邪力与归墟秽力!
“镇!”白浅七窍流血,面容因透支与痛苦而扭曲,但她眼神锐利如刀,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符。
悬浮的玄狐玉珏应声而动!玄黑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暗金符文流转,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黑色锁链虚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上了三名“蚀心煞”的身体!
锁链及体,并未造成物理伤害,却仿佛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存在本质!三人周身的阴冷气息如同冰雪消融,那与“蚀心雷种”及归墟秽力深度结合的力量,在玄黑色锁链的“秩序”镇压下,开始剧烈紊乱、崩溃!更有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要将他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意志,顺着锁链侵入他们的神魂!
“啊——!”三名“蚀心煞”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拼命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锁链缠绕越紧,那股“抹除”的意志也越发清晰!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强行“否定”!
这,正是阴珏所代表的“秩序”与“镇封”之力,对“混乱”、“邪恶”、“寂灭”等对立力量的天然克制与净化!虽然白浅此刻引动的,仅仅是玉珏中蕴含的一丝道韵投影,且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其位格之高,足以对这三名本质上已被归墟力量深度侵蚀的“蚀心煞”,造成致命的打击!
不过三息,三名“蚀心煞”的惨嚎戛然而止,身体如同破碎的泡影,彻底消散在玄黑色光晕之中,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室内,恢复了死寂。只有悬浮的玄狐玉珏,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变回幽蓝色泽,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啪”的一声轻响,跌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灵光,如同凡玉。
白浅瘫倒在地,气息奄奄,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才强行引动玉珏深处的阴珏道韵,几乎抽干了她最后的本源,更是伤上加伤,神魂也因过度透支而陷入濒临溃散的边缘。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能……倒下……青丘……还需要我……”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志,抵抗着昏厥的侵袭,目光努力投向静室之外,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那仍在混乱中挣扎的族人。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凤九惊惶的呼喊:“姑姑!姑姑你怎么样?!”
方才玄狐玉珏爆发出的那股惊天动地的“秩序”威压,虽然短暂,却惊动了整个青丘。凤九第一时间察觉到梧心殿方向的异样,拼命摆脱纠缠,赶了回来。
看到静室内一片狼藉、白浅奄奄一息的景象,凤九眼圈瞬间红了,扑上前来,颤抖着将疗伤丹药喂入白浅口中,同时将自己的仙力度入她体内,稳住她即将崩溃的心脉与神魂。
“姑姑……撑住!你不能有事!”凤九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浅艰难地眨了眨眼,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以眼神传递着“无碍”、“去帮外面”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