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土高原一战后,姜辰在厨房花园中又度过了漫长岁月。
直到某次时空漂移,将他带到了一个古老而原始的时空节点——那是比遮天时代更早的纪元,天地精气狂暴而纯粹,法则粗犷如初开的混沌。
完美世界,大荒。
姜辰从苍莽山脉深处走出,一身简单布衣,拎着竹篮,像个寻常采药人。他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时代,也知道将会遇到谁。
但他没想到,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时,会是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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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村,傍晚。
姜辰站在村外山坡上,看着这个宁静质朴的村落。村口那株焦黑柳木桩静静矗立,仅存的一根嫩绿柳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他准备进村时,忽然感知到村中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又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气息。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顽强地燃烧着。
顺着感应,姜辰的目光落在一间石屋的窗口。
屋内,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孩子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什么。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伤疤周围,竟隐约有微弱的金光在流转,似乎在努力修复着什么,却又力不从心。
几个村民围在床边,面露忧色。
“这孩子...怕是撑不过今晚了。”一位老者叹息道。
“云峰族长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还是不行。”
“唉,好好一个孩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姜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至尊骨被挖,重伤垂危。这就是石昊来到石村的初始状态。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石村。
“站住!什么人?”村口的守卫拦住了他。
“路过的医师,看到村中有重伤之人,特来相助。”姜辰平静说道。
“医师?”守卫狐疑地打量着他。
这时,族长石云峰从屋内走出,听到对话,目光在姜辰身上停留片刻。老人阅历丰富,虽然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直觉告诉他,此人或许真有办法。
“阁下懂医术?”石云峰沉声问道。
“略通一二。”姜辰点头,“那孩子的伤,是本源受损,寻常药物难以奏效。”
石云峰瞳孔微缩:“阁下未进屋内,如何得知伤情?”
“医者望气。”姜辰简单回答,“若信得过,让我一试。”
石云峰沉吟片刻,让开了路:“请。”
姜辰走进石屋,来到床前。
近距离看,小石昊的情况比感知中更糟。至尊骨被生生挖走,留下的不仅是肉体的创伤,更是本源的残缺。那股微弱的金光,是至尊骨残留的本源在挣扎,但若无外力相助,终究会消散。
“伤有多久了?”姜辰问。
“半个月。”石云峰叹道,“我们是在村外山林中发现他的,当时就已是这般模样。用尽了所有珍藏的灵药,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不够。”姜辰摇头,“他缺的不是灵气,是‘生机’。”
说着,他从竹篮中取出几株看似普通的草药,又从怀里(实则是随身空间)拿出一个小石臼,开始捣药。
石云峰和村民们看着他动作,都暗自惊讶。那些草药他们从未见过,药香却异常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更令人震惊的是姜辰捣药的手法——看似简单,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每一次捣击都恰到好处,将草药中的精华完美激发出来。
一刻钟后,药膏制成。
姜辰将药膏均匀敷在小石昊胸口的伤疤上。药膏触体即化,渗入伤口。几乎肉眼可见地,伤疤周围的金光稳定了下来,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这...”石云峰震惊。
“只是暂时稳住伤势。”姜辰起身,“他需要长期调理,至少半年才能初步恢复。”
“半年?”一位村民失声,“可我们的灵药已经用光了...”
“无妨。”姜辰平静道,“我可以在村中暂住,为他调理伤势。作为交换,给我一处容身之所即可。”
石云峰深深看了姜辰一眼,郑重行礼:“若先生能救这孩子,石村上下感激不尽!”
“分内之事。”
就这样,姜辰在石村住了下来。
村民们很快发现,这位姜先生不仅医术高超,待人温和,而且似乎对那个重伤的孩子格外上心。
他住在村东头一间空置的石屋,每天早晚各一次为小石昊换药调理。用的药材大多是他自己从山中采集的,有些村民们从未见过,效果却出奇的好。
七天后,小石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虽然还带着病弱的苍白,却已经有了生机。
“你...是谁?”孩子虚弱地问。
“我叫姜辰,你可以叫我姜哥哥。”姜辰温和地说,“这里是石村,你现在安全了。”
“石村...”小石昊茫然地重复,“我...我是谁?”
“你叫石昊。”姜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从那天起,小石昊开始缓慢地恢复。
姜辰的调理方法很特别,不仅用药,还用食补。他每天会炖一些特制的药膳,汤里加了他从厨房花园带来的特殊药材——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药,但在他手里,不过是普通的调味料。
“姜哥哥,这个汤好好喝。”小石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好喝就多喝点。”姜辰笑着看他,“对你身体有好处。”
除了药膳,姜辰还开始教小石昊一些最基础的锻炼方法。
不是修炼,只是单纯的强身健体。比如深呼吸,比如简单的拉伸,比如慢慢地走几步路。
“姜哥哥,我为什么这么弱?”有一天,小石昊看着村里其他孩子活蹦乱跳,自己却只能慢慢走动,忍不住问道。
“你受过伤,需要时间恢复。”姜辰耐心解释,“你看那株柳树——”
他指向村口的焦黑柳木:“它也受过伤,只剩一根枝条。但它在慢慢恢复,总有一天会重新枝繁叶茂。你也一样,只要不放弃,终会好起来的。”
小石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根嫩绿的柳枝在风中摇曳,生机盎然。
“嗯!”他用力点头。
一个月后,小石昊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不再是卧床不起的状态。
石云峰和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对姜辰越发敬重。他们都知道,若不是这位姜先生,这孩子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天傍晚,姜辰照例带着小石昊在村中散步,慢慢走到柳树下。
“小不点,你知道这株柳树的故事吗?”姜辰问。
小石昊摇头:“族长爷爷说,它是我们石村的祭灵。”
“它曾经很强大,后来经历了一场大劫。”姜辰缓缓道,“但它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恢复。你要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从未跌倒,而是跌倒后还能站起来。”
小石昊认真听着,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这时,柳枝忽然无风自动,轻轻拂过小石昊的头顶。
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小石昊体内,他胸口的伤疤处,那微弱的金光明显亮了一瞬。
姜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柳神也注意到这个孩子了。
“谢谢柳神。”小石昊本能地说道。
柳枝又轻轻摇曳了一下。
从那天起,小石昊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柳神在暗中用自身残余的神力滋养他,配合姜辰的药膳调理,效果倍增。
两个月后,小石昊已经能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玩了,虽然体力还是不如他们,但至少不再是个病秧子。
姜辰也开始正式教他识字。
“这是‘天’,这是‘地’,这是‘人’...”姜辰用木炭在石板上写下最简单的字,“天地万物,人为灵长。认识字,你就能读懂前人的智慧,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小石昊学得很认真。他天赋极高,姜辰教一遍就能记住,过目不忘。
石云峰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越发确定,姜辰绝非普通的医师,而是隐居的世外高人。但他不点破,只要对石村好,对石昊好,就够了。
三个月后,小石昊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孩子的水平。
姜辰开始教他一些更系统的锻炼方法。
“今天开始,每天做三十个俯卧撑。”姜辰示范道,“动作要标准,身体要成一条直线。”
“姜哥哥,这个有什么用呀?”小石昊好奇地问。
“强健筋骨,打基础。”姜辰认真说,“你现在本源受损,不能直接修炼。但把身体基础打好了,将来修炼时事半功倍。”
小石昊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照做。
姜辰设计的这套训练法,结合了他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这个时代修炼体系的了解。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潜能,又不至于造成负担。
日复一日,小石昊坚持锻炼。
从三十个俯卧撑,到五十个,到一百个;从绕村子跑一圈,到三圈,到十圈;从简单的拉伸,到复杂的柔韧性训练...
他的身体一天天强壮起来,虽然胸口那道伤疤依然存在,但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远超同龄孩子。
半年后,姜辰决定开始下一阶段的训练。
“小不点,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一套呼吸法。”姜辰在小屋里盘膝坐下,“跟着我做,吸气——呼气——吸气要深长,呼气要缓慢...”
这不是修炼法门,而是最简单的呼吸调控。但在这简单的呼吸中,姜辰融入了一丝丝混沌气的韵律,能潜移默化地温养小石昊的本源。
小石昊跟着学,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他发现,按照姜哥哥教的方法呼吸,整个人都会变得特别平静,胸口的伤疤处也会暖暖的,很舒服。
“姜哥哥,这个呼吸法好神奇。”他兴奋地说。
“坚持练习,对你有好处。”姜辰微笑。
又是三个月过去,小石昊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