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升起的那点疑心,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病态表现冲散了大半。
“妈的,真他妈晦气!”监工骂骂咧咧地又退后一步,不再看咳得快要蜷缩在地上的林风,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要死就死远点,别他妈死在这里碍事!”
说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离开了鹰嘴岩区域。
直到监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风才缓缓止住咳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头痛和肺部的灼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好险……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次意外给他敲响了警钟。力量的微光固然诱人,但使用它的风险也巨大无比。每一次引导,都必须更加谨慎,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失控的情况!尤其是在监工的视线范围内!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变得更加低调和内敛。他依旧运用那丝力量提升挖掘效率,但更加注重控制和隐蔽,宁愿慢一点,也绝不让身体出现任何明显的异常反应。他挖掘出的矿石数量稳定在一个“挣扎求存”的范围内,既不至于少到立刻被惩罚,也绝不多到引人注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屠的杀意,并未因他看似顺从的挣扎而消散,反而像潜伏的毒蛇,变得更加阴冷和耐心。
这天下午,张屠再次来到了鹰嘴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远远站着审视,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林风附近,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林风的心瞬间绷紧,全身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但表面上,他依旧低着头,吃力地挥动着镐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来人。
“啧,还没死呢?命挺硬啊。”张屠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在林风身后响起。
林风停下动作,转过身,垂下头,声音嘶哑卑微:“监工大人……”
张屠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风,目光在他那件被汗水反复浸透、结满盐霜的破烂衣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和瘦削得惊人的手臂。
“看来鹰嘴岩这地方,还挺养人?”张屠忽然嗤笑一声,语气捉摸不定,“我看你最近……气色好像好了点嘛?挖的石头也多了些?”
林风的头皮瞬间炸开!来了!他终于还是注意到了!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弯下腰,爆发出早已准备好的、痛苦的咳嗽,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咳咳……大人明鉴,小的……小的只是怕死,拼了命……也不敢偷懒……咳咳咳……”
一边咳嗽,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张屠的皮靴。
张屠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咳嗽,那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呵骂都更加可怕。
终于,林风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艰难的喘息。
“怕死?”张屠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怕死就好。我就喜欢怕死的人,懂事。”
他向前踱了一步,靠近林风,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他伸出鞭柄,用那冰冷坚硬的末端,轻轻抬起林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林风被迫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脏狂跳,却只能竭力维持着恐惧和顺从的表情。
“告诉我,”张屠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老陈头死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果然是因为老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