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极其诡异,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又像是某种沉重之物在极其缓慢地拖行摩擦,其间还夹杂着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碎石不断滚落的“窸窣”声。
这声音打破了绝对的死寂,显得格外突兀和骇人。
林风的脚步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什么?
野兽?
不可能,矿洞深处除了石鼠,几乎没有活物。
塌方?
不像,这声音持续而规律,不像岩石崩裂。
难道是……鬼!
那些关于“吃人通道”的恐怖传说瞬间涌入脑海,让他汗毛倒竖。
“吃人通道”,进去的人从未出来,难道就是因为这里面有某种东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声响瞬间扑灭了大半。
他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也许是听错了,是风声,或者是某种地质活动。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极力倾听。
呜——呜——窸窣窣——呜——
声音依旧存在,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固执地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
绝对不是错觉!
怎么办?
前进,闯入这发出诡异声响的黑暗深处那可能就是真正的“吃人”之口!
后退,回到鹰嘴岩,等待明天张屠安排的“意外”。
进退维谷!
两条路,似乎都通向死亡!
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几乎要被恐惧压垮之际,胸腔深处那粒一直沉寂的“种子”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传递出的情绪异常复杂,有强烈的针扎般的危险警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警告他前方的黑暗极度危险。
但在这极致的危险警示深处,竟然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吸引,或者说,“共鸣”。
就像之前感应到蓝色矿石和老陈头留下的标记时一样。
难道说,危险与机遇并存,死路之中,隐藏着真正的生门?
老陈头的提示再次回响在耳边——“往深处走”!
这诡异的声响,是否就是“深处”的一部分?
是否就是那“生路”上必须面对的考验?
林风站在黑暗的分界线上,前方是未知的恐怖异响和“种子”矛盾的警示,身后是死亡结局。
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入黑暗,无声无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被逼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狠厉,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在张屠手里,不如闯进去,死个明白。
赌了!
他猛地一咬牙,握紧了手中那截短镐柄,将其当作探路的拐杖和唯一的武器,然后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发出诡异声响的、更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