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疑问，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短剑，但体内的警惕并未完全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墨老，您……怎么会到此地？”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他踱步走到那具骸骨前，静静地注视了片刻，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故人凋零，此地亦荒废太久矣。”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我并非追踪你而来，此处本是我一处偶尔落脚清静之地，感应到内部机关被触动，能量微泄，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故而前来查看。”
林风瞬间明了。
原来这处避难所，墨渊早就知晓，甚至可能是他在使用。
自己阴差阳错打开入口，又触发了下方的防御系统，能量波动引来了真正的主人。
想到自己方才几乎将这里据为己有，还翻找了暗格，林风脸上不禁有些尴尬：“晚辈不知此处是墨老清修之地，无意闯入，擅动之物……”
墨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地听手札》上：“无妨，尘封之物，能遇其主，亦是缘法，你能找到这里，打开暗格，便是你的机缘，看来，你已知晓‘地听会’之事？”
林风点了点头，将手札和金属片递了过去：“晚辈刚阅览完毕，墨老，您与地听会……”
“一些陈年旧事罢了。”墨渊并未接手札，只是瞥了一眼封面，便似乎已了然于胸，“昔日故人，多已星散，没想到黑煞与苏婉竟将你逼至如此地步，更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还……”
他目光再次扫过林风，“似乎另有际遇。”
林风心中一动，知道墨渊指的是“种子”主动回应后自己状态的变化和那枚水晶。
但他暂时不打算全盘托出，尤其是那枚危险的水晶。
他只是简略说道：“晚辈侥幸得此地前辈留下的些许药剂，伤势才得以稳定。”
墨渊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些许，却并未深究。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地听会的话题上：“既然你已看到手札，便当知‘幽阁’所图乃地脉本源，其手段酷烈，绝非黑煞、苏婉之流可比，你被卷入其中，是祸非福。”
“晚辈已被逼至此地，别无选择。”林风眼神坚定起来，“墨老，您可知‘幽阁’究竟是何来历，他们寻找的‘种子’，又是何物？”
墨渊沉默了片刻，石室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幽阁’根源极深，行事诡秘莫测，其真正目的，老夫亦所知不全，只知其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止黑铁镇一隅，甚至可能与更高层面的存在有所牵连。”
“至于‘种子’……”墨渊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手札中记载的波动，古老相传，与界域本源、乃至虚空秘辛有关，具体为何，众说纷纭，但怀璧其罪，身具此物，必遭觊觎，你日后须万分谨慎。”
虽然墨渊说得模糊，但林风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界域本源？
虚空秘辛？
“种子”的来历，果然大得惊人！
“多谢墨老解惑。”林风郑重行礼，随即又问道：“那地脉被抽取，最终会如何？”
“地脉乃一地生灵之根本。”墨渊语气凝重，“若被强行抽干，轻则灵气枯竭，万物凋零，黑铁镇沦为死地；重则地壳失衡，引发滔天灾祸，生灵涂炭，‘幽阁’此举，无异于竭泽而渔，焚林而猎，为天地所不容。”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这已不仅仅是私人恩怨了。
墨渊看着他变幻的神色，淡淡道：“你既得地听遗泽，便承其因果，是选择隐匿不出，待风头过后远遁他乡，还是……”
“晚辈想试一试。”林风抬起头，目光灼灼，打断了墨渊的话，“纵然力薄，亦不能坐视不理，恳请墨老指点！”
墨渊凝视他良久，石室内再次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