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最后的挣扎和地底突如其来的异变,显然对这缕残念造成了不小的消耗和反噬。
它“看”着林风消失的地方,那里空间波动早已平复,只剩下死寂。
又“感受”了一下脚下深处那逐渐平息的、却依旧让它心存忌惮的震动,沉默了许久。
最终,它发出了极度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冰冷低语:“蝼蚁……命不该绝……竟有‘守序余孽’的坐标接引……更逢‘基盘’异动……”
那地底“基盘”的异变似乎牵扯极大,让它无法、也不敢再分出更多力量去追击一个已经逃入未知坐标的、半死不活的猎物。
“也罢‘圣裁’虽失控,但其力量已印证‘源’之可怖……苍梧界终将归于寂灭……待本尊彻底融合‘源骸’……重塑己身……再循着‘种子’感应……追索而至……届时……”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冰冷,充满了对未来的绝对自信和一种漠视一切的残酷。
“种子……终将归于‘终焉’……一切……皆不可逆……”
随着这最后的宣告,这缕残念似乎终于放弃了短时间内追杀的打算。
它那模糊的尘埃之躯缓缓消散,融入了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那双猩红的眼芒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隐去。
它选择了退却。
并非因为畏惧林风,而是因为更大的图谋和暂时的不便。
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自身的复苏,以及如何掌控乃至利用那个失控的、名为“圣裁”的毁灭之子身上。
对于逃掉的林风,它似乎认定其已被毁灭能量侵蚀,迟早必死,或者将来随时可以轻易捏死。
遥远的森林中,正与脚踝毁灭能量艰难抗争的林风,自然听不到这遥远的宣告。
但他却莫名地感到周身一轻,那股如同附骨之蛆般萦绕不散的、被尊者锁定的冰冷感觉,忽然间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那恐怖的敌人似乎是暂时放弃了追杀。
是因为自己逃得足够远,还是因为对方判断自己必死无疑,亦或是那地底的异变牵制了它?
无论原因如何,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恢复的时间。
尊者的退却,并非结束,而是意味着下一场更大风暴前的短暂平静。
无论是那终将降临的追索,还是苍梧界正在发生的灾难,亦或是体内这致命的毁灭能量,都如同悬顶之剑。
但至少,此刻,他活下来了。
林风长长地、艰难地吁出一口气,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这片陌生却生机勃勃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烈的求生火焰。
必须活下去,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
石蛮的仇,部落的危局,幽冥教的阴谋,那恐怖的毁灭之子没这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遥远的威胁,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与脚踝那丝毁灭能量的漫长拉锯战之中。
每一次用生机之力将其逼退一丝,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却也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森林静谧,鸟语花香,仿佛之前的惨烈厮杀和绝望逃亡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脚踝那冰冷的刺痛和体内沉重的伤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尊者的退却,为他换来了九死一生后的短暂休整,而接下来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