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能量已被清除,但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这股暖流并未尝试去修复那不可能修复的经脉,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然滋润着残肢末梢尚未完全坏死的气血,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蚂蚁爬行般的麻痒感。
这并非治愈,更像是一种特别的告别与安抚,让那冰冷的死寂之地,重新与身体的其他部分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减轻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剥离感。
林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两行温热。
这不是力量上的恢复,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疗愈与共鸣。
“种子”无法立刻让他恢复战力,却在他最孤独、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刻,以一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了他最需要的慰藉与支持。
它仿佛在告诉他:我懂你的悲伤,我知你的痛苦,我也承载着这份沉重,但你看,我们依然存在着,并未被彻底击垮,前路艰难,但并非毫无意义。
在这份无声的慰藉中,林风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多日来的恐惧、焦虑、负罪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悄然流淌的出口。
他依旧虚弱,依旧残疾,依旧前途未卜。
但某种东西,在他内心深处,变得更加坚韧了。
那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一种心境的沉淀与蜕变,仿佛历经烈火焚烧后,留下的并非全是灰烬,还有更加坚硬的结晶。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逐渐变得平和坚定的面容。
“种子”的慰藉,如同黑暗长夜中的一点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前程,却足以温暖一颗几近冰冷的心,让他重新积蓄起走下去的勇气。
这一夜,林风没有在噩梦中惊醒,而是陷入了受伤以来第一次深沉而无梦的睡眠。
虽然依旧前路漫漫,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并非独自一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隙,驱散了夜的寒意,也唤醒了沉睡的林风。
他睁开眼,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疲惫被稍稍缓解后的松弛。
虽然身体依旧沉重,伤势远未痊愈,但精神上的那种绷紧欲裂的焦虑感,却因昨夜“种子”无声的慰藉而平复了许多。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内腑的疼痛减轻了些许,断裂的骨骼处传来轻微的麻痒感,这是正在愈合的迹象。
最令他感到惊异的是左腿,那彻底的冰冷麻木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残肢末端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流动,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这微小的变化,带来的希望却是巨大的。
他挣扎着坐起,靠在石壁上,再次尝试引导周围浓郁的灵气。
过程依旧缓慢笨拙,但似乎比昨天顺畅了一丝丝,对灵气的感知和吸纳效率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提升。
这不仅仅是伤势好转的缘故,更可能是因为心境的些许平和,减少了对修炼过程的无形干扰。
“种子”依旧沉寂,但那层隔绝感似乎薄了一些,仿佛冰层下有了活水流动的迹象。
就在他专注于体内细微变化时,一种奇异的、源自大地深处的悸动,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