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这么浓,肯定是长期放在香案边上熏出来的!”
“谁家天天点这种贵得要死的沉水香?”
檀香?沉水香?
陆文卓听到女儿的心声,眼神猛地一亮!
她那从朝安手里拿过瓷器,拔开瓶塞,放在鼻端吸了一口气。
果然!
在那股刺鼻的矿石味掩盖下,有一缕极淡的幽香。
那是顶级的沉水香,一两千金,非皇室宗亲不能用!
“阿澈!”陆文卓声音有些激动,“这赤血砂有问题!它被人长期放在一个充满了沉水香的环境里,染上了味道!”
“沉水香?”萧澈一愣,“父皇宫里倒是常用……”
“不,不仅仅是父皇。”陆文卓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京城里用得起这种香,而且常年熏香甚至腌入味的人,还有一个。”
萧澈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手持佛珠,一身檀香味,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皇叔祖——恭亲王!
“宗人府!”萧澈猛地站起身,“恭亲王掌管宗人府,那里常年供奉祖先牌位,也是终日焚香!”
“而且……”陆文卓补充道,“赤血砂虽然是违禁品,但宗人府若是以‘修缮皇室族谱,描红’为由,是可以名正言顺调取的!”
迷雾瞬间散去。
什么北境军,什么黑鹰腰牌,全都是恭亲王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利用自己宗令的身份,调取赤血砂,制造异象,然后伪造证据嫁祸给镇国公,企图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陆文卓这个“妖后”,又打压了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削弱了太子的势力!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可是……”萧澈冷静下来,“仅凭一点香味,还定不了他的罪。他是皇伯父,没有铁证,父皇也不会信。”
“铁证?”
陆文卓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堆所谓的“北境书信”上。
“既然他喜欢造假,那咱们就从他的‘假’里找真!”
陆文卓拿起一封信,对着烛火仔细观察。
“阿澈,你看这信纸。”
“这是‘澄心堂纸’,纸质细腻,薄如蝉翼。这种纸,产自江南,虽然贵重,但市面上也能买到。”
“但是……”陆文卓指着信纸的一角,“你看这个水印。”
萧澈凑近一看,只见在烛光的透射下,纸张的纹理里隐约透出一个淡淡的莲花纹路。
“这是……”
“这是‘佛莲纹’。”陆文卓语气笃定,
“这是恭亲王府特制的信纸!因为恭亲王信佛,所以他府里的所有纸张。”
“在造纸时都加入了这种特殊的暗纹,以此来彰显他的虔诚和独特。”
“他大概是以为,只要把纸上的印章伪造好,就不会有人发现纸张本身的问题。又或者……”
陆文卓嘲讽一笑:
“他太自负了。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对着烛光去查一张纸的纹理!”
“这就是——百密一疏!”
萧澈看着那个莲花水印,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檀香味的赤血砂。
带有佛莲暗纹的伪造信纸。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给揪出来晒太阳了!
“好!好一个皇伯父!”
萧澈将信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既然他这么喜欢玩火,那孤就成全他!”
“传孤的令!点齐御林军!包围恭王府!”
“这一次,孤要亲自去给他‘送终’!”
怀里的小朝安看着爹爹发飙的样子,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哇哦!这就破案了?”
“娘亲好厉害!爹爹好霸气!”
“不过……那个老坏蛋家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抄家!抄家!本仙女最喜欢看抄家了!”
“能不能带上我呀?我也想去看看那个老狐狸被抓包时的表情!”
萧澈看着女儿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一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朝安你也想去吗?”
朝安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想……要……”
“那咱们一家人,去看看那位慈眉善目的皇伯父,到底是人……还是鬼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