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定了定神,组织着语言:“晚辈觉得,每座建筑都是个立体谜题。比如太庙的梁柱间距,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周礼’的规制;慈钦太后佛寺的窗棂花纹,看似繁复,实则是用几何图形拼出的‘卍’字,暗含祈福之意。解开这些谜题的钥匙,就是细节——就像推理查案时,最不起眼的线索往往最关键。”
一个戴方巾的文士笑道:“陈小兄弟这是把破案的本事用到盖房子上了?”
“正是。”陈方点头,“晚辈近日在琢磨,如何从‘推理行家’再进一步。明仲兄您看,盖房子要先懂材料、懂结构、懂规矩,推理是不是也该如此?得先穷尽所有线索,再找到它们之间的‘榫卯关系’,最后才能拼出真相。”
李诫闻言,从书架上抽出本《九章算术》:“你看这‘勾股定理’,算房梁长度时要用,算作案现场的脚印与凶手身高时,是不是也能用?”他指着其中一页,“所有学问到了深处都是相通的。老夫修订《营造法式》时,要比对前朝的《木经》,要参考工匠的经验,还要算清材料的损耗——这过程,跟你推理查案,何其相似?”
陈方恍然大悟:“您是说,推理大师的进阶,也得像您修订典籍一样,既要博采众长,又要亲自验证?”
“然也。”李诫递给他一把尺子,“你去量量那模型的柱高与柱径,看看是不是符合‘柱高十,径一’的规矩。这就像你查案时,要亲自核实每个证人的口供——听来的终究是虚的,亲手验证的才是实的。”
陈方接过尺子,认真测量起来。阳光透过竹窗洒在模型上,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总想着“破解复杂谜题”,却忽略了最基础的“验证”环节。就像盖房子若连梁柱尺寸都算不准,再精巧的设计也会塌掉。
“明仲兄,晚辈明白了!”陈方放下尺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推理的‘进阶’,不在破解的案子有多难,而在能否让每个线索都‘严丝合缝’,就像您要求的榫卯,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李诫抚掌大笑:“好小子,一点就透!老夫再送你句话:盖房子要‘瞻前顾后’,既要看当下的稳固,也要想百年后的风雨;推理亦然,既要看眼前的真相,也要想背后的因果。”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匠”字,“这是老夫年轻时监造应天府书院时得的,送你。记住,无论推理还是盖房,都得以‘匠心’待之。”
陈方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专注与严谨。他深深一揖:“多谢明仲兄指点!晚辈茅塞顿开!”
离开晚翠园时,日头已过正午。陈方走在石板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匠”字玉佩,之前的愁绪一扫而空。
他终于明白,推理大师的升级,从来不是完成多少“任务”,而是培养一种“匠心”——像李诫对待建筑那样,对每个线索都精益求精,对每个推理都反复验证。
“陈兄这是遇上喜事了?”柳时岩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依旧摇着折扇。
陈方笑着举起玉佩:“托柳学士的福,晚辈今日得了‘通关密钥’。”
“哦?那江湖那些烦心事……”
“依旧棘手,但心里亮堂了。”陈方望着远处的宫墙,“就像明仲兄说的,盖房子得一砖一瓦慢慢来,破局也得一步一步走。先把推理的根基打牢,再难的困局,也总有解开的那天。”
柳时岩笑着点头:“好一个‘一步一步走’。改日有空,老夫再邀你与李公小聚,到时候可得听听你用‘建筑推理’破了什么奇案。”
陈方拱手道别,脚步轻快地往回走。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前路镀上了层金光。他知道,推理进阶的新程已在脚下,而那些江湖暗潮,终有被这“匠心推理”一一平息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