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精神世界内，云雾翻涌，不见天日，唯有一道道模糊的神念身影静静悬浮。
这里由玉帝与如来合力开辟，不沾因果，不触大道，就连与天地同化的古神，也无法窥探分毫。
三界顶层的力量尽数聚于此间，佛、道、天庭、地仙、散修、古老传承，一个不缺。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玉帝的神念身影立于最前，衣袂猎猎，虽只是一缕意念，却依旧带着三界共主的残余威严。
哪里还有一点谋划西游时，猴子大闹天宫的窝囊？
这个时候才真正体现出三界之主的威势，从天地之初镇压古神能成为三界之主，到后面轮回亿万世，真正修为怕是也不简单。
面对南赡部洲，不过是大势所趋，难以用修为镇压。
此刻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三清那三道淡漠身影上，声音低沉而冷厉。
“诸位，今日聚于此地，不是为了争执昔日权柄归属，而是为了活下去。”
“古神即将归来，这件事，已经无需隐瞒。地府阴天子苏醒，轮回秩序重铸，本质上便是古神封印松动的征兆。他们当年被吾等联手镇压，如今秩序更迭，人道崛起，他们归来的第一时间，必定会清算旧账。”
如来佛音缓缓响起，佛光内敛，不显半分威势：
“玉帝所言，正是贫僧所想。昔日天地之初，神与道同，天地万道出，古神也在哪个时候出世，后诸位联手，趁古神抵御化道之劫、本源虚弱之际，夺其权柄，封其神魂，立天庭，建灵山，划地府，定三界秩序。这笔因果，早已刻在大道之上。”
“如今人道大兴，南赡部洲共和立世，凡俗意志压过神道，旧有规则开始崩塌，封印自然难以维系。古神一出，吾等首当其冲。”
下方顿时泛起一阵无声的骚动。
西昆仑王母神念微动，声音清冷：
“人道之势已成，不可逆转，古神之祸又迫在眉睫，我等如今，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自处？”
镇元子身形微微一颤，手中天地鉴隐隐发光。
那器物本就是一尊古神化道所化，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冥冥之中的同族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吾来说一句实话，古神之强，远超诸位想象，他们生于天地初来，生来就与道同在，不借香火，不依愿力，本身便是天地规则的化身，化道者，融于万物，未化道者，扛过化道之劫，即便被封印亿万年，一旦苏醒，依旧是三界之巅。”
“吾之天地鉴，便是古神所化，仅一缕残痕，便足以支撑吾成地仙之祖。诸位可想过，一尊完整的古神苏醒，会是何等景象？”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燃灯古佛的神念微微颤抖，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从他意念中散开。
他最清楚古神的恐怖。
他之所以能成古佛，坐拥漫长岁月与古老权柄，正是因为在当年的清算之中，窃取了一尊古神的本源道果。
若是古神归来，第一个被清算的，必定是他。
紫微大帝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地仙之祖所言不虚。当年一战，我天庭付出巨大代价，才得以将化道古神权柄夺取建立天庭，从而执掌天地权柄。”
“古神若归，天庭首当其冲。可如今我天庭元气大伤，早已不复当年鼎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便逃？”一名古老星君忍不住开口，“佛门可封山，我等可退守星河，难道还不能避祸？”
“逃不掉。”
元始天尊的声音忽然响起，淡漠、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古神清算的，是当年夺走他们权柄的道统，是建立新秩序的众生。封山、退守、隐匿，皆无用。他们寻的不是肉身，是因果，是最初天地之道，是被夺走的一切。”
“那三清之意，是战？还是和？”玉帝立刻追问，目光紧紧锁定那三道身影。
当年镇压封印古神，夺取天地权柄，三清亲自出手，是主力中的主力。如今三界危难，他们的态度，足以决定大局走向。
道德天尊神念微动，太极图案在周身缓缓流转：
“不战，不和，静观。”
“静观？”玉帝怒极反笑，“古神归来，第一个便会找三清清算，天尊还要静观？”
“人道已起，大势不可逆。古神归来，撼动的是旧秩序，而非新世界。吴正执掌的南赡部洲，亿万凡俗凝聚人道，自成一体，不沾神道权柄，不夺古神本源，古神即便苏醒，也不会率先对凡俗出手。”
“他们的目标，只有吾等。”
灵宝天尊冷声道：
“人道与古神，本就不冲突。一个是生灵意志掌天地，一个是天地规则化生灵。二者相撞，最先消亡的，是吾等夹在中间的旧道统。”
这番话，赤裸裸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天庭、佛门、地仙、各路道统，都是当年踩着古神尸骨上位的既得利益者。
如今新旧力量同时复苏，他们成了最脆弱的夹心层。
精神世界内，气氛降至冰点。
“难道就坐以待毙？”文殊菩萨的神念带着一丝不甘。
“自然不是。”如来缓缓开口，“佛门决定，全山封山，万佛闭关，斩断外界因果，收起所有权柄，不插手三界任何纷争，以此暂避清算。”
“佛门缩头，那我天庭呢？”玉帝厉声问。
“收拢兵力，固守九霄，关闭南天门，断绝三界往来，将天地权柄逐步让出，示敌以弱。”
紫微大帝冷静分析，“古神归来的清算，需寻目标。吾等若放弃权柄，他们便失去了第一时间动手的理由。”
“放弃权柄？那朕还是三界之主吗？”玉帝脸色铁青。
“陛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太白金星的神念低声劝道。
就在各方势力争执不休、暗中盘算自身退路与底蕴之时，无人注意到，整个精神世界的因果线，已经被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悄然捕捉。
长安城内，一间普通民宅中。
李峒静静坐在桌前，双目微闭，意志关注三界，三界有名号，留有道统的大能都出现了特殊情况。
加上他的计算分析推测，特意关注某个大能情况下，隐约察觉到三界众道统高层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他没有强行窥探，可是，通过种种现象可以进行计算分析推测。
只是凭借天地间流动的因果碎片、天机紊乱的痕迹、无数神念汇聚产生的微末波动，一点点推算、分析、拼接。
阴天子复苏、地藏传信、灵山封山、玉帝请三清、三界大能密会……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海中自动组合。
“古神……真的要回来了。”
他心中轻叹。
先天混沌宝塔在识海中静静悬浮，不断吸收破碎的信息碎片，却依旧无法还原当年的完整真相。
他知道玉帝、如来、三清全都隐瞒了关键细节，知道那场清算远比自己推算的更加残酷，知道古神的恐怖远超想象。
可他没有办法。
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没有参与过那场战争，只能依靠残缺信息推演，永远存在信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