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风狂啸。
长眉真人“认输”二字出口,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撑破世界的恐怖能量波动,骤然一滞。
李峒悬于虚空,周身并无光华,但那无形中弥漫的、仿佛能令万物归墟的毁灭力量并未散去。
他看向长眉。“认输?任真人,你方才剑剑直指要害,可未有半分‘切磋’之谊。”
长眉面色一滞,李静虚在一旁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李峒继续道,语气平,“你认输,不过是我有着掀了这桌子的力量,毁了此界,那无边业力,你与峨眉承受不起。”
这话撕开了最后一点遮羞布,长眉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他确是金仙修为,法则领悟足以在此界镇压一切对手,也能在毁灭中自保,可是他下界不是为此而来。
但眼前之人,动用的根本是另一种根本力量,似乎一直存在,不同于修行的力量。
一种近乎蛮横的、直接作用于世界根基的力量,超出了他毕生修行的理解范畴。
他作为金仙,全力之下,也可以在法则层面打坏世界,可是他修行讲究的是合道修行,世界毁灭的后果,不止业力问题。
李峒话锋一转,“此界存续,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其实他也不可能毁灭世界,毕竟是一个世界的生灵,还是人类。
不像上一个世界,各种不同文明,又非人类。
长眉与李静虚同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李峒的目光投向下方苍茫大地,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造物,“毁灭一方天地而已。”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两人,世界毁灭之因果,领悟最后一丝因果法则,至于业力,他离开后,这个世界的业力。管不到他。
只是花费些时间剔除业力而已。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长眉真人与李静虚通体生寒。
长眉和李静虚听懂了言外之意,我就是有掀桌子的力量,世界毁灭就毁灭了。
疯子!这是长眉心中唯一的念头,不,不是疯子,是真正视万物为刍狗、没有半点人情味。
李静虚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急声道,“道友,万万不可!天地生灵何其无辜,道友乃先天之灵,与此界本源相连,若行此灭绝之事,纵有所得,恐也道基尽毁,永沦劫中!”
他这话半是劝阻,半是点明利害,试图拉住这看似无所顾忌的存在。
可是他不知道,只是看似先天生灵,然而根本不是。
李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长眉:“李真人所言,不无道理。我也给任真人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你我放手做过一场,我倾力施为,看看是任真人的峨眉仙法先镇住我,还是我先让此界重归混沌,了结此番因果。”
长眉指尖发冷,他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到。
李峒竖起第二根手指:“二,任真人以峨眉掌教、长眉真人之名,将峨眉道法核心传承——《太清玄门有无形剑气》正本、《紫府秘笈》纲要、以及《两仪微尘阵》根本枢要,录一份予我。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不可!”长眉脱口而出,须发皆张。
这已不是条件,这是要掘他峨眉的根基!将镇山法门交予外人,还是如此恐怖的一个外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拒绝的话语刚落,九天之上的罡风骤然平息了一瞬。
一股比先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惧更为浩瀚的力量力量爆发,这股力量,对这个世界而言,太过恐怖了。
这是李峒爆发足以毁灭一个星河的力量,是单纯的力量。
身上祖炁演化技术,不断抽取能量,不是天地灵气,也非天地灵机,而是真空零点能,还有微观层面维度的一种破坏技术。
这个技术来自维眼微观文明,不过以祖炁演化出来。
李峒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长眉。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将做出的选择,而非一个谈判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