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港的海风还裹着未散的血腥味,黏在朱十三染血的外套上,带着咸涩的凉意。老K正让人把伊万押进仓库暂押,兄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有的擦着武器上的血渍,有的借着路灯检查伤口,脸上的疲惫挡不住眼里的兴奋,偶尔传来几句压低的欢呼——谁都清楚,抓住伊万,就意味着这场在欧洲的硬仗,终于打赢了大半。
朱十三靠在集装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里的红绳护身符,玉珠被体温焐得温热,刚好压下刚才打斗后丹田残留的一丝滞涩。他抬眼望向海面,破旧的偷渡船还停在码头边,蛇头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昏黄的路灯把船身的锈迹照得格外显眼,像极了此刻风雨飘摇的欧洲金融市场。手机屏幕还亮着,小张发来的资金到账提醒格外醒目,80亿欧元稳稳躺在瑞士账户里,后面一长串零,是这些日子里,他和兄弟们用命拼来的底气。
“十三哥,伊万绑结实了,嘴也堵上了,没机会耍花样!”老K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递到朱十三面前,“兄弟们都检查过了,就两个兄弟擦了点皮,没大碍。神父刚打电话,说欧盟刑警已经在来汉堡港的路上了,估计半小时就到,到时候把伊万交出去,咱们就彻底了了这桩事。”
朱十三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低头看了眼外套上的血渍,大多是刚才砍杀死士时溅上的,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抬手一扯,就裂开一道小口子。“欧盟刑警那边,让神父再盯紧点,别让他们耍手段——伊万手里肯定还攥着不少欧洲政客的黑料,那些人说不定会想在半路上‘灭口’,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放心,我这就跟神父说!”老K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对了十三哥,小张刚才说要过来跟咱们汇合,还说要带点热乎的吃的,让兄弟们垫垫肚子,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到。”
朱十三嘴角微微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小张年纪最小,平时总爱跟在后面喊“十三哥”,遇事容易慌,但做起股市操作来却格外靠谱,这次能顺利收割80亿欧元,小张的精准操作功不可没。“让他路上小心点,这会儿欧洲不少地方因为股市暴跌乱了套,汉堡这边也未必安全,别单独走小巷。”
“知道了,我跟他说一声!”老K刚发完消息,就看到朱十三抬手按了按眉心,脸色比刚才稍显苍白,“十三哥,你是不是累着了?刚才打斗的时候你用了不少气息吧?要不你去仓库里歇会儿,这里有我盯着,刑警来了我再喊你。”
朱十三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仓库旁边的空地上——那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洒下来,刚好能避开兄弟们的视线。“不用,趁这会儿没人打扰,我再练会儿功,刚才打斗时觉得气息护盾还有点不足,要是再遇到突发情况,未必能护得住所有人。”
他说着,解开染血的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木箱上,只留里面一件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常年修炼练出的紧实肌肉线条,肩颈处还有几道旧伤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盘腿坐下后,他闭上双眼,玄武经的口诀在脑海里缓缓流淌,刻意放慢了呼吸节奏,让心跳与气息的流转渐渐同步。
丹田处的温热气息慢慢苏醒,比白天修炼时又沉稳了几分。之前加固气息护盾时,他总觉得护盾的“韧性”不够——刚才死士的匕首刺过来时,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护盾晃动的幅度比预期大,要是换成子弹,未必能完全抵消冲击力。这次他没急着凝聚气息,而是让气息顺着经脉慢慢游走,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再从指尖回流,像一条温顺的溪流,一点点冲刷着经脉里残留的杂气。
气息经过肩颈旧伤处时,朱十三刻意停了停。之前跟洛克的雇佣兵打斗时,肩窝被子弹擦过,虽然伤口早愈合了,但经脉却留下了一点淤堵,每次气息走到这里,都会滞涩一下。温热的气息裹着旧伤处,慢慢渗透进去,一开始还带着隐隐的刺痛,像是有细针在扎,随着气息越来越浓,刺痛渐渐变成了酥麻,淤堵的地方一点点被疏通,丹田的气息也跟着顺畅了不少。
他心里一动,试着引导气息朝着周身扩散,这次没有急于压缩,而是让气息先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白光,像一层轻纱裹着身体。接着,他慢慢调动丹田的气息,一点点往白光里注入,同时在心里默念玄武经里“气息共生”的口诀,让体外的气息与体内的气息形成呼应——之前他只想着加固护盾的硬度,却忽略了“呼应”的重要性,就像下棋只盯着眼前的棋子,忘了全盘的联动。
月光下,那层白光渐渐变浓,从最初的轻纱变成了半透明的护盾,朱十三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能清晰地感觉到护盾的韧性——不再是之前硬邦邦的僵硬感,而是带着一点弹性,就像绷紧的橡皮筋,既能挡住外力,又能缓冲冲击。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护盾扔过去,“啪”的一声,石子撞在护盾上,瞬间被弹飞出去,而护盾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就恢复了平稳,没有丝毫破损。
“终于找到了窍门。”朱十三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指尖轻轻一收,体外的白光渐渐消散,重新融入经脉。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肩颈处的淤堵感彻底消失,丹田的气息流转顺畅,甚至比之前凝聚气息长刀时还要充沛。刚才打斗后残留的疲惫也褪去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要是再遇到像之前那样的四个死士,他甚至不用动用气息长刀,单靠气息护盾和气息针,就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解决。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小张打来的,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小张气喘吁吁的声音:“十三哥!不好了!欧洲股市又出变故了!我刚准备出门给你们带吃的,就看到欧盟央行突然发了公告,说要联合美联储一起注资,总共要投5万亿欧元救市,消息一出来,欧洲大盘指数居然反弹了2%,我们之前抄底的欧元汇率也跟着涨了0.8%!”
朱十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修炼带来的欣喜一扫而空,他抬手摸了摸衣领里的护身符,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玉珠的棱角硌得掌心微微发疼。“5万亿欧元?欧盟这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看来是真怕股市彻底崩了,连美联储都拉上了,想稳住市场信心。”
“是啊!”小张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现在论坛上都炸了,好多空仓的机构开始跟风加仓,散户也不抛售了,还有人在说‘股市要反弹了’,要是再这么涨下去,我们之前抄底的欧元就赚不到钱了,甚至可能亏!十三哥,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欧元抛了?能赚一点是一点!”
“慌什么。”朱十三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却让他想起股市里变幻莫测的K线图,“欧盟和美联储联合注资,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是外强中干——欧洲这几年经济本来就不景气,5万亿欧元投进去,就像往漏了底的桶里倒水,根本撑不了多久。他们这么做,只是想暂时稳住市场,让那些恐慌的资本别跑太快,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没底气。”
他顿了顿,大脑飞快地运转,手指轻轻敲击着身边的木箱,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关键处:“小张,你听着,第一步,立刻联系那家瑞士私募,让他们把手里剩下的15%欧洲金融股全部抛出去,不分批次,一次性砸出去,把大盘指数的反弹压下去,让散户知道,所谓的‘救市’根本不管用。第二步,让黑客团队再黑两家欧洲权威财经媒体,这次别放银行破产的消息,放‘美联储注资只是口头承诺,实际资金并未到账’的消息,再伪造一份美联储内部的邮件截图,越逼真越好,重点突出‘不愿为欧洲股市填窟窿’这句话。第三步,把我们抄底的欧元先抛出10%,制造我们也不看好欧元、准备撤离的假象,逼那些跟风加仓的机构慌神。”
电话那头的小张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快速消化朱十三的指令,很快就传来坚定的声音:“明白!十三哥,我这就去办!瑞士私募那边我熟,保证十分钟内把股票抛出去;黑客团队也随时待命,邮件截图我让他们按你的要求改,绝不会出纰漏!”
“嗯,办完事立刻给我报信,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点小波动,都要跟我说。”朱十三叮嘱道,挂了电话后,转身看向刚赶过来的老K——老K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有些凝重。
“十三哥,欧盟连美联储都拉上了,这事儿会不会有点棘手?要是5万亿欧元真起作用了,我们之前的计划不就白费了?”老K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而且我们现在手里还攥着不少欧元,要是汇率一直涨,我们不仅赚不到钱,之前收割的8000亿,说不定还会缩水。”
朱十三走到木箱边,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目光落在外套上凝固的血渍上,目光所到之处深邃如刀:“不会白费。你想想,欧洲股市跌了这么久,散户和机构的信心早就没了,5万亿欧元看似多,却要分给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分摊到每个板块、每家企业,根本没多少。而且美联储向来只看重自己的利益,这次之所以答应注资,要么是想趁机抄底欧洲的优质资产,要么是怕欧洲股市崩了连累美国市场,根本不会真心帮欧盟。只要我们能戳破他们‘口头救市’的假象,散户和机构的恐慌只会比之前更甚,到时候股市不仅会跌回去,还会跌得更狠,欧元汇率也会跟着跌,我们就能赚得更多。”
他顿了顿,把外套搭在肩上,继续说道:“至于欧元缩水的问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让小张抛10%的欧元,只是为了迷惑市场,等市场慌了,欧元汇率跌回预期位置,我们再把抛出去的10%补回来,甚至可以多抄底一些,等欧盟后续再救市——他们肯定还会救,毕竟股市崩了,整个欧洲都会乱——到时候欧元反弹,我们再一次性抛出去,这一进一出,赚的钱,不会比之前少。”
老K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还是十三哥你想得远!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要放弃欧元,没想到你是在给市场下套,那些机构肯定会跟着我们抛,到时候慌神的就是他们了!”
朱十三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场与欧洲金融市场的博弈,比之前跟伊万的打斗还要凶险——打斗靠的是实力和勇气,而股市博弈,靠的是对人心的把控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一步错,就可能满盘皆输。他之所以敢这么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些欧洲的资本了,他们看似精明,实则贪生怕死,只要看到一点风险,就会立刻跑路,根本不会管所谓的“救市政策”。
就在这时,仓库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一个兄弟快步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十三哥,欧盟刑警来了,还带了不少人,说是要立刻提审伊万,神父已经过去跟他们对接了,让你过去一趟,免得他们耍花样。”
“走,去看看。”朱十三点头,跟着那个兄弟朝着仓库走去。仓库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伊万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朱十三进来,眼里满是怨毒,拼命挣扎着,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仓库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欧盟刑警,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金发碧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跟神父说着什么。
“你就是朱十三?”看到朱十三进来,高个子刑警立刻转头,目光在朱十三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他肩上的染血外套上停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我们是欧盟刑警,奉命来提押伊万,麻烦你配合一下,在这份提押文件上签字。”
朱十三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签字,而是低头仔细看了起来。文件上的条款大多是常规内容,但最后一条却写着“提押后,朱十三及其相关人员需配合欧盟警方接受调查,直至案件结束”,这一条让他皱起了眉——欧盟这是想把他也拖进来,说不定还想趁机查他在股市里的操作,绝不能轻易答应。
“这条不行。”朱十三指着最后一条,抬头看向高个子刑警,目光所到之处深邃如刀,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只是协助你们抓捕伊万,没有义务配合你们接受调查。而且你们也清楚,伊万手里的黑料不少,要是我留在欧洲配合调查,哪天突然‘意外’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要么把这条删了,我签字,把伊万交给你们;要么,你们就等着伊万手里的黑料曝光,让更多欧洲政客下台。”
高个子刑警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朱十三会这么强硬。他沉默了几秒,转头跟身边的同事低声说了几句,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才对着朱十三说道:“可以删了这条,但你要保证,后续如果需要你提供证据,你必须配合,不能失联。”
“没问题,只要不耽误我离开欧洲,该提供的证据,我会让神父转给你们。”朱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坚定。
高个子刑警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才让人把伊万从椅子上扶起来,押着往外走。伊万路过朱十三身边时,突然用力挣开身边的刑警,嘴里的布条也掉了下来,朝着朱十三嘶吼道:“朱十三!你别得意!我就算死,我的人也不会放过你!欧洲股市你也别想彻底掌控,你迟早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朱十三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没机会看到那一天了。”
伊万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刑警重新堵住了嘴,强行押出了仓库。仓库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神父才走到朱十三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你没签最后一条,刚才我听那个刑警打电话,说上面特意交代,要想办法把你留在欧洲,要是你签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朱十三揉了揉眉心,刚才跟刑警周旋,又耗费了一点精力,丹田的气息又开始有些滞涩,“神父,伊万交出去后,你再盯两天,看看欧盟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作,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