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繁华远超林家满的想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红尘乐章。他虽仍听不清具体声响,却能通过《心印术》感应到空气中涌动的万千情绪——商贩的热切、食客的满足、游子的思乡、仕女的欢愉,这些鲜活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让自幼居于云隐峰的少年眼中满是好奇。
玄谷子身着灰色道袍,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却始终神色淡然。他侧身对着林家满,指尖凝起一缕灵气,在虚空写道:“红尘者,是非场也,亦是炼心炉。你需在此学会辨善恶、明是非,方能让鸿蒙灵根彻底觉醒。”
林家满点头,目光落在街角一处喧闹的酒肆前。一群身着锦衣的恶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书生拳打脚踢,为首的纨绔子弟摇着折扇,脸上满是戏谑。书生怀中紧紧抱着一卷竹简,任凭拳脚加身,始终不肯松手。
通过《心印术》,林家满清晰感应到书生的倔强与悲愤,以及纨绔子弟心中的暴戾与傲慢。少年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在混沌宗,师长们始终教导他守护正义,眼前的欺凌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平。
“且慢。”玄谷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灵气写道,“凡事需先明缘由,不可贸然出手。”
林家满依言停下脚步,凝神感应。片刻后,他便理清了来龙去脉:书生乃是寒门学子,怀中竹简是他呕心沥血写成的策论,方才不慎冲撞了纨绔子弟的马车,对方不仅不依不饶,还想抢夺竹简焚毁。
知晓缘由后,林家满不再犹豫。他身形一闪,如清风般掠过街道,挡在书生身前。少年虽只有十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眉心的鸿蒙符文隐隐闪烁。
纨绔子弟见状,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给我一起打!”
恶奴们立刻调转方向,挥着拳头朝着林家满砸来。林家满眼中寒光一闪,运转《鸿蒙化道诀》,周身泛起淡淡的七彩灵气。他虽年幼,却已是元婴期修为,对付这些凡夫俗子绰绰有余。只见他身形灵活闪避,指尖灵气轻点,恶奴们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痛呼着倒地不起。
纨绔子弟脸色骤变,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京兆尹!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家满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走到书生身边,伸手将他扶起。通过《心印术》,他向书生传递出安抚的意念,然后转身看向纨绔子弟,指尖灵气在地面写道:“道歉,还回竹简。”
纨绔子弟又惊又怒,却见林家满身手不凡,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地让手下归还竹简,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书生连忙整理好衣衫,对着林家满深深一揖:“多谢小兄弟出手相救!在下苏墨,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林家满在地面写道:“林家满。”
苏墨见他以写字交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反而愈发恭敬:“林小兄弟身手了得,心怀正义,苏某佩服。若不嫌弃,不如随我到前面茶馆一坐,容我略尽地主之谊。”
林家满转头看向玄谷子,见师父微微颔首,便点头应允。
茶馆雅间内,苏墨细细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他出身贫寒,却一心想通过科举入仕,为国为民,怀中的策论便是他对时政的见解。只是长安城内权贵横行,寒门学子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林家满静静听着,心中感慨万千。他虽生长在混沌宗,却也知晓世间并非处处太平,仍有许多人遭受不公。通过《心印术》,他感受到苏墨心中的理想与无奈,不由得想起了爹爹和姐姐守护世间的决心。
“你的策论,很好。”林家满在桌上写道。
苏墨眼中一亮,连忙将竹简递给他:“小兄弟若有兴趣,不妨一观。”
林家满接过竹简,快速翻阅起来。策论中字字珠玑,针砭时弊,提出的改革之策切实可行,足见苏墨的才华与抱负。他心中一动,运转《心印术》,将自己的赞赏与鼓励传递给苏墨。
苏墨感受到这份纯粹的认可,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这些年,他的策论屡屡遭人轻视,唯有林家满真正看懂了他的心血。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一群身着官服的捕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方才那纨绔子弟的父亲——京兆尹李嵩。
“就是你这野小子胆大包天,竟敢打伤我儿!”李嵩指着林家满,怒目圆睁,“来人,给我拿下!”
捕快们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刀鞘闪烁着寒光。苏墨大惊失色,连忙起身道:“李大人,此事乃是令郎先动手伤人,林小兄弟只是见义勇为,还请大人明察!”
“明察?”李嵩冷笑一声,“在这长安城里,本大人说的话就是王法!敢伤我儿,便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