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台的风带着昆仑墟特有的清冽,卷着未散的晨雾,拂过林家满紧绷的侧脸。他已在此伫立半个时辰,指尖的传讯玉符被反复摩挲得发亮,昨夜禁地边缘那缕若有似无的灵韵气息,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他追寻了十五年的、属于幼妹家珍的气息。
“家满兄,莫急。”执法长老递来一杯温热的灵茶,“陆惊鸿与沈清辞皆是稳妥之人,叶清风更是青云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有他们相助,令妹定然无恙。”
林家满接过茶盏,指尖却依旧冰凉。他望着通往禁地的山道,喉结滚动,十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年幼的家珍牵着他的衣袖,在林家的庭院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如银铃;而那一夜,暗黑势力突袭,火光冲天,他被邪修缠住,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黑雾卷走,只留下一声撕心裂肺的“兄长”。
“若当年我能再强一点……”他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山道尽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银白色剑气残留的微光尚未散尽,正是陆惊鸿与沈清辞。而他们身后,那抹纤细的青色身影,正被一名身着青云剑宗服饰的男子轻轻护着,女子手中握着一柄玉笛,裙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清亮——不是林家珍,又是谁?
“家珍!”林家满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林家珍正低头听沈清辞说着昆仑墟的景致,耳边突然传来这声刻入骨髓的呼唤,浑身一震,手中的玉笛“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清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兄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年。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刻着岁月的风霜,可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与疼惜,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兄长……”哽咽的呼唤冲破喉咙,林家珍再也顾不上其他,飞奔着扑进林家满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兄长就会像十五年前那样消失不见。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林家满的衣襟,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恐惧、委屈与思念。
“是兄长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林家满用力回抱住妹妹,手臂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发顶,“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有没有受苦?”
叶清风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妹,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他低头捡起地上的玉笛,轻轻擦拭掉上面的尘土,目光落在林家珍单薄的背影上,眼中满是欣慰与疼惜——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这个姑娘从暗黑势力的囚笼中挣扎出来,从最初的胆怯无助,到如今的坚韧倔强,她吃了太多苦,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与兄长重逢。
陆惊鸿与沈清辞相视一眼,悄悄退后几步,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妹留出空间。沈清辞看着身旁的陆惊鸿,想起山涧中他为了护住自己,不顾经脉刺痛催动灵力的模样,心头暖意渐浓,悄悄伸出手,与他的手紧紧相握。陆惊鸿指尖一颤,随即反握得更紧,两人无需多言,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心意,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暖流。
良久,林家珍才从兄长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抽噎着道:“当年我被暗黑势力掳走,他们说我身上的灵韵之力能助他们修炼邪功,便将我关在密室里,每日用阴寒之力侵蚀我的经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叶清风,眼中满是感激:“幸好三年前,叶师兄闭关结束下山历练,偶然发现了关押我的地方。他为了救我,与暗黑修士死战,身上受了好多伤,之后便一直带着我四处追查暗黑势力的踪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家满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叶清风,深深一揖:“叶道友,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家珍了。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林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家满兄不必如此。”叶清风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我与家珍师妹结伴多年,早已情同兄妹。保护她,本就是我心甘情愿之事。况且,暗黑势力祸乱苍生,追查他们,亦是我青云剑宗的责任。”
众人移步至云海台的亭榭中,侍女奉上灵茶,林家珍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依旧微微颤抖。她细细诉说着这些年的遭遇: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每日都在与阴寒之力抗争,靠着幼时兄长教她的基础心法,勉强护住心脉;叶清风救她出来后,两人一路躲避暗黑势力的追杀,一边修炼,一边追查线索,她的灵韵心法日益精进,音攻之术也愈发纯熟,而叶清风的青云剑法,也在无数次死战中愈发凌厉。
“那些暗黑修士身上,都有一枚黑色的蛊印。”林家珍放下茶盏,神色凝重,“他们行动诡异,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蛊印与寻常邪修不同,能相互感应,甚至能被更高阶的暗黑使者操控。”
“操控?”陆惊鸿眉头微蹙,想起山涧中那名暗黑使者的话,“今日我们遇到的暗黑使者,便是以黑雾操控魔物,其力量能侵蚀灵力,且对鸿蒙之力与灵韵之力格外觊觎。”
叶清风点头附和:“这些年我与家珍师妹追查时发现,被蛊印操控的修士,大多是体内拥有特殊灵力的人。暗黑势力先是以蛊印侵蚀他们的心智,控制他们的行动,待时机成熟,便会抽取他们体内的特殊力量。”
“抽取特殊力量?”林家满面色一沉,抬手抚上胸口。昨夜与暗黑爪牙交手时,他体内的鸿蒙本源之力便有异动,如今家珍到来,那股异动愈发明显,刚才拥抱时,他甚至感觉到一道细微的金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与家珍身上的灵韵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就在此时,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法弟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林长老,不好了!西侧灵溪谷的三名值守弟子突然暴起伤人,他们身上的蛊印暴涨,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什么?”众人脸色骤变,连忙起身赶往灵溪谷。
谷口已然一片混乱,三名身着昆仑墟服饰的弟子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正疯狂攻击周围的同门。他们的招式狠辣,全然没有往日的情谊,身上的蛊印闪烁着诡异的黑光,与山涧中魔物身上的蛊印气息如出一辙。
“是蛊印失控了?”林家珍惊呼一声,玉笛瞬间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