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渗入其中时,起初接收到的是一些关于世界夹缝、时空褶皱以及古老信息如何在虚空中残留、回荡的抽象描述。但突然间,一段极其模糊、破碎、却带着难以言喻扭曲感的“画面”和“声音”,毫无征兆地强行闯入了他的意识!
那并非这块载体本身记录的知识,更像是一段……被意外捕获、残留在此的“外来信息回响”!
画面闪烁不定: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光亮和物质的绝对黑暗虚空;黑暗中,隐约有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轮廓缓缓蠕动;无数细微的、仿佛由纯粹“缺失”构成的“触须”,从阴影中延伸,触及虚空中的某些“点”,那些“点”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存在过的信息都彻底湮灭……
同时,一个无法分辨性别、年龄、甚至无法确定是“声音”还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在玄的脑海中回荡,不是任何语言,却直接传达着令人疯狂的含义:
“……回归……虚无……分解……重组……无意义的秩序……无价值的存续……皆当归于……最初的……无……”
“虚渊!”玄瞬间明白了这低语的来源,正是那与“观察者”、“终焉”并列的、代表“混沌、侵蚀、虚无”的古老存在!这段回响,不知是多久以前,从某个与虚渊有过接触或冲突的节点泄露出来,漂流于虚空信息海,最终被龙地洞这块特殊的载体无意中捕获并封存至今!
仅仅是这一瞥、这一缕回响,其中蕴含的极致虚无与存在否定之意,就比之前接触的任何禁忌知识都要恐怖千百倍!玄感到自己的意识、记忆、甚至“自我”这个概念,都仿佛要被那低语抹去、溶解!
“玄!”琉璃的惊呼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契约白光和生命能量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灯塔,拼命将他拉回。
平衡之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疯狂调和着入侵的虚无意念。银色符文也剧烈震颤,散发出强烈的、冰冷的“秩序维护”波动,对抗着那种对“信息结构”的抹消。
玄拼尽全部意志,嘶吼着切断与那光影载体的连接,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意识几乎涣散。
“噗!”他喷出一大口带着暗金色和银芒的鲜血,眼前发黑,体内力量乱成一团,尤其是精神层面,仿佛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留下冰冷刺骨的“虚无感”。
“玄!玄!你怎么样?!”琉璃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契约之力和生命能量不要钱般注入,眼泪夺眶而出。
真言殿中,白蛇仙人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与急迫降临:“立刻带他离开藏书区!返回晶巢!快!”
不用它说,琉璃已经搀扶起几乎昏迷的玄,踉跄着向外冲去。她能感觉到,玄的灵魂正在被一种可怕的“虚无侵蚀”持续伤害,虽然速度缓慢,但性质极其恶劣。
当他们冲出藏书区,回到晶巢时,玄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气息微弱,皮肤下隐约有诡异的、仿佛要将他存在感都抹去的灰暗纹路一闪而逝。
白蛇仙人的庞大意念笼罩过来,仔细探查,良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虚渊的本源信息回响……虽然只有一丝,但层次太高了。他的精神受到了‘存在性损伤’,平衡之种和契约之力正在全力修复和抵抗,但过程会很漫长,而且……可能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后遗症?”琉璃声音发颤。
“对‘虚无’和‘存在消解’的恐惧烙印,或者……对‘虚渊’力量产生某种扭曲的‘亲和’或‘认知偏差’。”白蛇仙人语气凝重,“更麻烦的是,他接触这段回响,就像在寂静的深水中投下巨石。这段回响本身,很可能也带有‘虚渊’的某种微弱标记或感应特性……这次意外的接触,或许已经让我们……被‘虚渊’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一眼。”
它的话,让晶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刚刚清除“终焉”的标记,摆脱“炎骸卫队”的追踪,却在探索禁忌知识时,意外招惹了更加诡异莫测、防不胜防的“虚渊”?甚至可能留下了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
琉璃紧紧握着玄冰凉的手,看着昏迷中他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脸上残留的痛苦,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自责、心疼,以及一丝深藏的、绝不放弃的决绝。
而在龙地洞藏书区最深处,那块刚刚被玄接触过的扭曲光影载体,在微微闪烁了几下后,其表面,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不断否定与坍缩的“灰点”,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遥远的、连时空概念都模糊的某处“虚空夹缝”中,某个庞大到无法观测全貌的“阴影”,其无数延伸向不同维度的“虚无触须”中,似乎有一根,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那么一下,其“指向”,若有若无地,朝着忍界、朝着龙地洞的方向,“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混沌的低语,在绝对的虚无中,无人聆听地回荡:
“……有趣……的‘杂音’……秩序与契约……包裹的……矛盾存在……一丝……‘同类’的……气息?”
“……观测……价值……暂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