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落针可闻,唯有墙壁上那些刀剑铠甲余韵未绝的、细碎的金铁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幽幽回荡,更衬得气氛凝重欲滴。
三船大将按刀而立,如渊渟岳峙,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忍者,最后定格在卡卡西身上,那眼神中已不仅是待客的礼貌,更添了属于铁之国武士首领的质询与威严。“火影阁下,请解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穿透力。
卡卡西知道,此刻任何推诿或含糊其辞,都会立刻摧毁刚刚建立起的、本就脆弱的信任。他迎着三船的目光,也扫过其他四影神色各异的脸,沉声开口:“三船阁下,各位影,刚才的异常震动,并非木叶或任何一村预设的行动。如果我没猜错,这恐怕与我们所讨论的‘古老盟约’系统有关。”他顿了顿,看向玄,“而宇智波玄,因其特殊经历,似乎是这个系统中一个……敏感的‘接收点’或‘共鸣节点’。”
他将玄在木叶事件中的关键作用、体内“痕”与地下“影刻回廊”的关联、以及可能存在的“原初记录”等情报,做了有选择性的、但仍足够惊人的披露。重点强调了玄并非主动引发者,而是被各方势力觊觎和系统本身锁定的“焦点”。
随着卡卡西的叙述,大厅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玄身上,有探究,有恍然,有凝重,也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心思。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刺得他皮肤微微发紧,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向那些视线,冰蓝色的眼眸竭力保持平静。
“共鸣节点……”我爱罗低声重复,看向身后那位砂隐学者。学者手中的石板碎片光芒已经消失,但他枯槁的手指正微微颤抖,低声快速念叨着什么,依稀能听到“频率耦合”、“地脉谐波”之类的词。
大野木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身旁的灰白皮肤男子。那男子依旧闭目,但眉头微微蹙起,掌心向上的双手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灰色尘埃在凭空凝聚、飘散。“刚才那一瞬间,地下的‘惰性能量’活跃度提升了约万分之三……与岩隐‘沉默层’边缘监测到的周期性波动特征……有17%的吻合度。”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岩石摩擦。
达鲁伊身后的斗篷人,阴影般的兜帽微微转向玄的方向,一股阴冷晦涩的精神力如同触角般悄然探出,想要近距离感知。但就在即将触及玄的瞬间,一层柔和的、带着冰雪寒意的屏障无声浮现,将那股精神力挡了回去。琉璃微微踏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瞪了斗篷人一眼,契约之力隐而不发。
斗篷人微微一滞,阴冷的精神力悄然收回,兜帽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蛇类吐信般的嘶嘶声,随即恢复沉寂。
照美冥身后的面具忍者,周身冰晶已经消散,但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透过缝隙,深深地看了玄和白鸢一眼,没有任何言语。
“所以,”三船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刚刚发出过苍白色微光的普通武士长刀上,“铁之国的地下,或者说,这柄‘不动’刀,也与你们所说的‘古老盟约’系统有关?”
白鸢此时重新开口,她走到那柄长刀前,仔细端详。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镡造型古朴,除了刚才的异状,看起来与大厅内其他刀剑并无二致。“并非刀本身,而是刀所承载的‘信息’,或者说,是锻造它、以及将它悬挂于此的‘意图’,嵌入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验证协议’。”她伸出手指,并未触碰刀身,只是在空中虚划,指尖带起细微的银光,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虚影。
随着她的动作,那柄“不动”刀的刀身,再次泛起了极其微弱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苍白色光晕,光晕沿着刀身的血槽和刃纹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是……”三船瞳孔微缩。这柄刀是他亲自选挂于此,作为铁之国武运与中立的象征之一,其历史可追溯到铁之国建国之初,历代都有名将佩戴,却从未有过如此异象。
“一个‘认证信标’,或者‘中继节点’。”白鸢收回手指,刀身上的光晕也随之淡去,“它本身不具备强大力量,但它长期处在这个特定的‘场’中,被铁之国独特的‘秩序意志’和地脉能量浸润,无意间成为了那个古老系统的一个被动‘信息接收和转发点’。刚才的震动和各处的共鸣,很可能是因为玄这个高优先级‘节点’的靠近,加上五影齐聚带来的复杂能量场交织,意外触发了这个‘信标’的某种……‘身份验证’或‘信息同步’请求。”
她转向三船,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石破天惊:“三船阁下,铁之国的中立,或许并非偶然。在‘古老盟约’的时代,这里很可能被选定为某种‘见证之地’、‘缓冲区域’或‘信息枢纽’。贵国的地下,极有可能也存在着未被发现的、与系统相关的遗迹或设施。刚才的震动,就是证明。”
三船的脸色变了。铁之国立国的根本就是中立与独立,不介入忍村争斗。但如果国之根本之下,竟然埋藏着可能引来滔天巨祸的远古秘密,那么这份中立还能维持多久?
“白鸢女士的推测,有几分把握?”我爱罗问道。
“七分。”白鸢直言不讳,“‘不动’刀的反应是其一。其二,铁之国的地理环境特殊,群山环抱,地脉走势自成一体却又与外界存在数个微妙连接点,是设立大型、稳定、隐蔽信息节点的理想位置。其三……”她看向窗外铁之国冷峻的山峦轮廓,“这个国家的‘秩序场’异常强大和纯粹,几乎可以屏蔽绝大部分外部能量和信息干扰,这种特质,很像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加固和纯化的……‘防御性协议’的外在体现。”
逻辑清晰,证据链虽不完整,却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五影和三船都陷入沉思。如果白鸢所言属实,那么铁之国就不再仅仅是会谈的举办地,而是成了棋盘上的另一个关键棋子,甚至可能是风暴眼本身。
“当务之急,是查明震动的具体来源和性质。”卡卡西打破沉默,“三船阁下,铁之国对地下结构的勘探记录和异常事件档案,能否允许我们有限度地查阅?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判断此地潜在的风险,以及是否会影响到会谈本身的安全。”
三船沉吟片刻,眼神锐利如刀:“可以。但必须在我方武士的全程陪同下进行,且任何发现,铁之国有优先知情权和处置权。此外,”他环视五影,“若真如这位女士所言,我国地下存在未知遗迹,那么其探查与处理,必须尊重我国主权,任何行动需经我国同意。”
这是合理的要求。五影均表示同意。眼下,合作探查,弄清楚铁之国地下的秘密,对各方都有利。
“那么,请随我来。”三船不再犹豫,转身引路,“我国在‘剑丘’地下建有庞大的防御工事和部分古代设施维护记录馆,或许能找到线索。”
一行人离开千刃厅,在三船及一队精锐武士的带领下,穿过重重戒备森严的通道,向着山体内部下行。通道宽阔,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稳定白光的晶石,空气干燥,带着淡淡的金属和岩石气味。
玄走在队伍中段,琉璃紧挨着他。越是往下,他胸口“痕”处传来的那种被“拉扯”和“呼唤”的感觉就越发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指向性更加明确,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体内的银灰色“点”也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期待”或“审视”感。
其他村子的“特别顾问”们,显然也各有感应。砂隐学者手中的石板碎片时而微温;岩隐的灰白男子脚步放得更轻,仿佛在倾听大地的脉搏;云隐的斗篷人阴影般的轮廓在晶石光芒下微微波动;雾隐的面具忍者周身寒意似乎更重了些。
下降约百米后,众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如同图书馆般的石质大厅。这里便是铁之国的古代设施维护记录馆。高大的石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无数卷轴、石板、金属箔片,时间跨度长达数百年。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皮革和矿物质的气息。
“关于地下异常震动和不明构造的记录,主要集中在东南角的‘地脉异动’和‘未知结构’分类。”三船示意管理员前去取阅相关卷宗。
趁着这个间隙,玄忍不住将感知更加细致地投向脚下。透过厚厚的岩层和结界,那种模糊的“呼唤感”变得更加具体了,它似乎并非来自一个点,而是来自一个……“网络”?无数细微的、冰冷的“线”或“脉”,在极深的地下纵横交错,编织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立体结构。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这个结构的“边缘”或“表层节点”附近。
白鸢也闭目感知了片刻,低声道:“很庞大的地下结构……能量惰性极高,几乎处于‘冻结’状态。但刚才的震动,像是一瞬间的‘解冻’或‘电流通过’。那个‘信标’刀,可能就是触发这瞬间‘解冻’的钥匙之一。”
很快,管理员搬来了几大箱厚重的卷宗。众人围拢过来,在武士的监督下开始快速翻阅。卷宗内容庞杂,大多是历代工匠和守卫对地下通道加固、渗水处理、以及偶尔发生的小规模地震或岩层变动的记录。文字古拙,夹杂着大量铁之国特有的术语和简图。
鹿丸和几名擅长情报分析的木叶忍者负责主要筛查工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内只剩下翻阅卷宗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
“找到了!”突然,鹿丸抬起头,手中拿着一份颜色明显更加古旧、边缘破损严重的皮质卷轴,“距今约二百四十年前,第三代大将时期的一份绝密记录。记载了在‘剑丘’主峰正下方约三百米处,进行防御工事扩展挖掘时,意外发现‘非人工亦非天然之光滑岩壁,上有奇异光纹,触之无感,查克拉探之则如泥牛入海’。当时的大将下令封锁该区域,严禁继续挖掘,并设下多重结界,列为禁地。其后百余年间,该区域结界偶有不明原因的微弱能量泄漏记录,但均未造成实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