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皇后病重的消息传来。
小燕子匆匆赶回宫里去。
来到坤宁宫,小燕子焦急地问容嬷嬷:
“容嬷嬷,皇额娘怎么会这样?”
容嬷嬷愁容满面,“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之前就总是头晕胸闷。”
小燕子问:
“没找太医瞧吗?”
容嬷嬷轻叹了口气,“找了。可是太医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昨天,就一病不起了。”
小燕子追问:“那是什么病呢?”
容嬷嬷摇摇头,“太医们也说不知道,有的太医说可能是情绪郁结,有的太医说可能是常年操劳,有的太医说可能是深宫阴冷,侵了风邪,反正他们个个都拿不准……”
这时,床上飘来皇后虚弱沙哑的声音:
“我就拿得准……应该是‘阳寿将近,尘缘将了’了……”
“皇额娘,您又胡说。”十二阿哥永璂哽咽着反驳。
小燕子闻声小跑到皇后的病床边蹲着,忍着鼻头的酸意,说:
“皇额娘,永璂说得对,您怎么净胡说呢?您现在是要跟您的身体做抗争,如果您自己都想放弃,还怎么斗得赢它呢?”
听见“斗”,皇后轻笑一声,“小燕子,我早就不斗了……不跟外边的人斗,更不会和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身体斗。它累了,那就让它歇着。”
“皇额娘!”小燕子急得嚷了一声。
皇后伸出颤抖的手,分别摸摸小燕子和永璂的脸:
“小燕子,永璂,我的两个孩子。”
又碰碰容嬷嬷的手,“还有我的容嬷嬷,你们都守着我,可真好。”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小燕子、永璂给皇上行礼:“小燕子/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容嬷嬷跪下给皇上行礼:“皇上吉祥。”
皇后想起身,但根本起不来,只能气若悬丝地招呼着:
“皇上,臣妾下不来床,只能跟你招呼一声了,臣妾给……”
皇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可以了,免礼,免礼。”
他看着脸色不见好转的皇后,眉头紧蹙,担忧发问:
“皇后,你怎么还是无精打采的呢?”
皇后强挤出笑容,对皇上说:“皇上……臣妾可能……不能伺候你多少日子了。”
皇上眼眶发红,攥住皇后的手,急切地念:
“瞎说!朕要跟你白头偕老的,朕可不准你抛下朕。”
皇后微微摇摇头,“皇上,臣妾也不想抛下你……只可惜,臣妾阳寿将近,尘缘将了……不能从命了。”
“皇额娘,您能不能不要总说这话呀呜呜呜!”永璂再也受不住,趴在床边放声大哭。
小燕子也跟着哭了,她安慰皇后:
“皇额娘,病重的时候肯定是难受的,您别因为一时难受,就说些丧气话呀!呜呜呜呜……”
皇上附和:“对!朕不准你再说。”
皇后轻笑一声,“呵呵,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说了……”
永璂哭得更伤心,“呸呸呸!呜呜呜皇额娘,您又说这些话呜呜呜……”
皇后看着儿子哭成这样,实在是心疼极了,所以她说:
“永璂,你十四岁了,还那么爱哭,你皇阿玛,不喜欢你这样,你要改。”
永璂吸着鼻子应:
“呜呜呜……儿臣改,您,您要好起来,看着儿臣改……”
皇后没应他,而是又对小燕子说:
“小燕子,你也是,你要做个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燕子,不准做个哭哭啼啼的哭包。”
小燕子给自己抹了把眼泪:
“小燕子也不想哭,可是,您这样,您要小燕子怎么不哭?”
皇后看着小燕子,脑海里显现出:这些年来,给她带来欢声笑语的朝朝暮暮。
她由衷感谢:
“小燕子,谢谢你,补了我没有女儿的遗憾。”
小燕子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皇额娘,您说这些做什么?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