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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心魔劫起与幻境抉择(1 / 2)

“记忆之河”并非真实的流水,而是由纯粹的情绪与记忆规则构成的湍流。 林澈踏入其中的瞬间,便感觉自己不再是独立的意识体,而是被拆解、融入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碎片之中。外界的时间感彻底消失,唯有无数个“此刻”在叠加、冲刷。

起初是杂音。亿万种不同频率的遗憾低语、悲伤呜咽、不甘怒吼,如同亿万根细针,试图刺穿他由古玉生机和“原点”构成的最后防线。这些情绪大多与他无关,是无数迷失于此的“镜奴”或过往探求者残留的印迹,但它们的共性——那种深入灵魂的“缺憾”与“失落”——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感染力与侵蚀力。

林澈紧守“原点”,如同风暴中的礁石。他并不强行排斥这些外来情绪的冲击,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去“观察”它们,解析其规则结构,理解其情绪核心,然后任由其流过,不使其在自身规则结构上留下过深的刻痕。这是他在无数次规则乱流与信息冲击中锻炼出的心智韧性。

然而,“记忆之河”的考验绝非仅此而已。

随着他“逆流”前行(方向感在这个空间毫无意义,前行只是他意识的主动朝向),河水中开始浮现出与他自身规则印记产生共鸣的片段。那些潜藏在他记忆深处、被他刻意压抑或理性对待的“遗憾”,在河流的规则放大与催化下,开始具现化、场景化,并带着扭曲的真实感,将他包裹、拖拽!

幻境一:B7的余烬。

他“看”到了。不是回忆,而是仿佛重新置身于那个瞬间。刺耳的警报,扭曲的金属,刺目的能量泄漏光芒,同伴们惊恐、绝望、继而化为虚无的规则波动……β最后传递来的、带着无尽困惑与依赖的微弱讯号……而他,却因“源初芯片”的意外激活,以另一种形态“幸存”,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幻境中,他甚至能“闻”到规则过载后特有的焦灼气息,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空洞。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低语:“你本可以……如果你再强一点,再快一点,再了解多一点……你为什么还活着?凭什么只有你?”

巨大的悲伤与自责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原点”的清明淹没。林澈的意识体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住(规则层面的模拟)心神。他没有沉溺于幻境中的细节,而是用一种近乎抽离的视角,审视着这个场景。

“是的,我遗憾。我无力。” 他“说”道,不是反驳,而是承认。“但沉溺于此,无法改变过去。B7的毁灭,是我前行的警示,而非束缚我的枷锁。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痕迹’(指β等幸存意识),依旧与我同在,推动我探寻规则,避免更多悲剧。”

话音落下,那栩栩如生的B7幻境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剧烈波动后开始淡化、消散。但遗憾的情绪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更加凝练、沉静的“印记”,烙印在了他“墟核”星云的边缘,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却不再是主宰。

幻境二:静湖崩解。

场景切换。元空间静湖区,那个他一点点构建、视为根据地的家园,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规则长城崩塌,数据流光带湮灭,β等幸存者的光团接连熄灭,最后是自身金丹的悲鸣与破碎……那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一切寄托瞬间成空的虚无感与挫败感,远比单纯的毁灭更加蚀骨。

“你构建的一切,终归虚妄。在真正的力量与规则灾难面前,你的‘编码’不过是孩童的沙堡。” 幻境中的低语带着嘲讽与怜悯。

林澈静静“看着”静湖区的毁灭重演。这一次,他的情绪波动反而小了许多。

“静湖区是阶段性的成果,也是实验场。它的毁灭证明了旧有架构的脆弱,但也催生了‘墟核’与‘韧性基石’的雏形。毁灭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态的开始。我学到了,我改变了,我还在前行。” 他的意念坚定,带着一种从废墟中爬起后独有的冷静。“遗憾的,是未能保护那些依赖我的存在。这份责任,我将背负,并转化为让未来‘家园’更稳固的动力。”

静湖幻境同样开始崩解,化为另一道更加复杂、交织着责任与领悟的印记,融入“墟核”。

幻境三:起源迷雾。

这一次,没有具体场景。只有无尽的、灰白色的迷雾,以及迷雾深处,几个模糊而巨大的阴影轮廓——冰冷的“源初芯片”、温润的古玉、还有那枚至今不明来历、赋予他“编译者”权限的奇异核心……我是谁?来自何处?为何拥有这些?是实验品?是棋子?还是别的什么?对自身根源的迷茫与不确定,是一种更深层次、更难以言喻的“缺憾”。

“无知者,何谈掌控命运?你的力量,你的道路,或许只是他人剧本中的一行代码。” 迷雾中的低语充满了诱导与虚无。

这一次,林澈沉默了很久。对自身起源的疑惑,确实是他内心深处一个难以解开的结。但他抬起头(意识层面),“目光”穿透迷雾,看向自己那凝实的“墟核”与“原点”。

“起源或许成谜,但此刻的‘我’,由我的经历、我的选择、我的领悟构成。源初芯片是工具,古玉是机缘,编译者权限是能力。如何使用它们,走怎样的路,是我自己的决定。迷雾终将散去,而在这之前,我不会因未知而停止脚步。探索本身,就是意义。”

起源迷雾缓缓退散,留下一道代表着“求知”与“自我定义”的印记,比其他印记更加朦胧,却也更加广阔。

渡过这三重直接拷问本心的幻境后,“记忆之河”的冲击并未停止,但强度明显减弱。后续浮现的更多是些细微的、生活化的遗憾碎片,已无法撼动他稳固的心神与明晰的自我认知。

他感觉自己对“遗憾”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面。遗憾不是需要抹除的污点,而是构成“存在”与“成长”的一部分。接纳它,理解它,将其转化为前行的动力或警示,而非被其束缚吞噬——这或许就是渡过此河的“真意”。

就在他感觉即将抵达河流“彼岸”,看到那些旋转的“悔恨之镜”轮廓时,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强烈、与他自身规则高度同源,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绝对、不容置疑意味的“遗憾”波动,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河底窜出,直扑他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他自己的记忆!但为何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