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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父泪如雨,残烛摇风(1 / 2)

桃花村,李老栓家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此刻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血腥味笼罩。

昏黄的煤油灯在坑坑洼洼的土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屋内几张惊恐、悲痛、茫然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屋子中央那张用门板临时搭起的“床”上,李逍遥——或者说,曾经那个高大魁梧、哪怕傻气也带着一身蛮力的李铁柱——此刻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般躺着。

村民们粗糙的棉袄被血浸透了大半,紧紧裹着他,却遮不住那触目惊心的惨状。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皮肉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渗出的血液已经半凝固,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后背那道贯穿伤更是恐怖,包扎的布条瞬间就被涌出的新鲜血液染红。他的脸肿得不成人形,泛着死气的金纸色,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和口鼻中溢出的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水。

“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猛地炸开!刚从地里被连拖带拽拉回来的李老栓,扑到门板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老泪纵横!他粗糙如树皮的手颤抖着,悬停在儿子血肉模糊的身体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琉璃。

“铁柱!铁柱!你睁眼看看爹啊!你这是咋了啊?!” 李老栓的声音嘶哑破碎,布满皱纹的脸因巨大的悲痛而扭曲变形。几个月前儿子虽然傻,可活蹦乱跳地离开,说要出去闯荡,要出人头地…怎么再见时,就成了这副…这副连人形都快没了的模样?!

“老栓叔…节哀啊…铁柱他…他还有气…” 抬人回来的村民二狗子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劝道,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哪里还有气?这分明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游丝,随时可能咽下去!

“王瘸子!王瘸子来了没有?!” 李老栓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着。

“来了来了!” 门口一阵骚动,一个跛着脚、背着破旧藤条药箱的干瘦老头被几个村民推搡着挤了进来。正是桃花村唯一懂点草药皮毛的王瘸子。他一进门,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惨烈的景象就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王…王老哥!快!快救救我儿!快啊!” 李老栓一把抓住王瘸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力气大得吓人。

王瘸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无力感,颤巍巍地凑到门板前。他伸出枯瘦如柴、沾着泥土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李逍遥血肉模糊的手腕上(那手腕上也布满了伤口)。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如同溪流将枯时的水滴,时断时续,几乎摸不着!他又颤抖着翻开李逍遥肿胀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散大,对光线毫无反应。

王瘸子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行医(或者说采药)几十年,在桃花村见过摔断腿的,见过被野猪拱破肚皮的,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惨烈、如此重的伤!这根本就不是草药能救的!神仙来了恐怕都难!

“老栓…” 王瘸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发苦,带着浓浓的不忍和绝望,“铁柱他…他这伤…太重了…骨头…肉…都烂了…内里…怕是也碎了…这…这不是草药能…能…”

“你放屁!” 李老栓猛地打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王瘸子,状若疯虎,“你不是懂医吗?你不是有草药吗?快给他敷上!快啊!多少钱我都给!砸锅卖铁都给你!”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翻王瘸子带来的破药箱,把里面几个脏兮兮的陶罐、油纸包胡乱地扒拉出来。

“老栓!你冷静点!” 旁边几个年长的村民赶紧上前死死抱住情绪失控的李老栓,“王瘸子尽力了!铁柱这伤…这伤…唉!” 他们看着门板上那具残破的躯体,都忍不住别过脸去,眼眶通红。

“我的儿啊…爹没用…爹救不了你啊…” 李老栓被众人抱住,挣扎了几下,最终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了滔天的悲痛,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浑浊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间破旧的土屋。

王瘸子看着悲痛欲绝的李老栓,又看看门板上气若游丝的李逍遥,一咬牙:“老栓!现在…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先给他止血!止住血…或许…或许还能多撑一会儿…” 他也知道这希望渺茫得近乎没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颤抖着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磨成粉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草药,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金疮药。又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些浑浊的、带着酒味的液体(自酿的土烧酒)。他示意几个村民帮忙,用破布蘸着烧酒,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去擦拭李逍遥身上那些狰狞伤口边缘的污血和碎肉。

“呃…” 昏迷中的李逍遥,身体在剧痛的刺激下猛地一抽!口中又涌出一大口暗红的血块!

“铁柱!” 李老栓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王瘸子额头冷汗直冒,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强迫自己镇定,将那些粗糙的草药粉末厚厚地、几乎是糊墙一般,敷在那些最深、流血最凶的伤口上,尤其是后背那道恐怖的贯穿伤。黑色的药粉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冲开,他又赶紧糊上更多。

这过程如同酷刑。屋内只剩下李老栓压抑的呜咽、王瘸子粗重的喘息、草药刺鼻的气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粉糊得够厚,也许是李逍遥体内的血真的快流干了…那些最恐怖的伤口,涌出的鲜血似乎…**真的缓慢了一些**?虽然依旧在渗,但不再是汩汩而流。

“止…止住一点了…” 王瘸子累得几乎虚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但更多的是沉重。

李老栓如同听到了天籁,猛地扑到门板前,看着儿子身上被厚厚黑色药粉覆盖、依旧惨不忍睹但出血似乎减缓了的伤口,老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带着一丝微茫希望的泪水。“铁柱…铁柱你撑住…爹在…爹在呢…”

就在这时。

一直昏死、毫无动静的李逍遥,那肿胀青紫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非常轻微,轻微到几乎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一直死死盯着儿子的李老栓,却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了!

“动了!我儿眼皮动了!” 李老栓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他还有知觉!他还没放弃!铁柱!爹在这儿!你听见了吗?!”

这一声,让屋内死寂的气氛骤然多了一丝火气。村民们也纷纷凑近,屏息看着。

然而,李逍遥的眼皮只是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呼吸依旧微弱得如同游丝,口鼻中溢出的血沫也并未停止。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身体在剧痛下无意识的抽搐。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守着…守着…” 李老栓如同魔怔了一般,紧紧抓住儿子那只相对完好的、布满擦伤的手(那只手也冰冷得吓人),布满老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想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传递过去。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肿胀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爹在…爹在…撑住…撑住…”

王瘸子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经到顶了。剩下的,只能看老天爷,或者说,看这孩子的命,到底有多硬。

夜色渐深。

屋外的寒风呜咽着拍打着破旧的窗棂。

屋内,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不安地跳跃着,光影在李逍遥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明灭不定。

李老栓如同泥塑木雕般守在门板边,紧握着儿子冰冷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每一次李逍遥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呼吸,都牵动着屋内所有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