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心,正是气息奄奄、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女“月”。
她被平放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身下是阵法最核心的、由九颗狰狞兽颅骨环绕的诡异符文。那身月白的衣裙在暗红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格不入,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胸前,那枚失去光泽的月白吊坠随意地丢在一旁的尘土里,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她本源核心那点月白光芒,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夜枭站在阵法边缘,墨绿劲装上沾染了尘土和枯叶,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被简易的树枝和藤蔓固定住。面具下的脸依旧冰冷,但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强行压制伤势和长途奔袭的消耗。她冰冷的双眸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的“月”,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与审视**。
“夜枭,这就是你说的‘异宝’?” 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站在阵法另一角的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接近两米,穿着一件由不知名黑色兽皮缝制的粗糙袍子,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诡异的靛蓝色刺青。他脸上同样覆盖着面具,却是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两只闪烁着幽绿光芒、如同野兽般的眼睛。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狂暴、炽热,带着一股蛮荒的压迫感,正是夜枭口中的“炎魇”。
“生命本源精纯无比,远超我见过的任何灵药异兽。” 夜枭的声音冰冷依旧,听不出情绪,“其沉睡时散发的波动,能引动古木生机共鸣。她身上那枚吊坠,更是蕴含恐怖力量,若非其自行燃烧本源抵抗‘噬心蛊’而耗尽,我亦无法将她带回。” 她隐去了自己手腕重伤的细节。
“燃烧本源?” 炎魇幽绿的眼眸扫过地上失去光泽的吊坠,又落在“月”苍白的小脸上,瓮声瓮气地道,“那她现在…岂非是个废人?这残破躯壳和微弱本源,值得启动‘归源阵’?你可知道启动此阵需要消耗多少‘血源晶’和兽魂精魄?” 他的声音带着质疑和不耐。
“废人?” 夜枭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炎魇,你的眼睛被兽血蒙蔽了吗?仔细感知!她本源虽弱如萤火,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这绝非寻常生灵所能拥有!‘归源阵’要的不是她现在的力量,而是…**她本源深处蕴含的‘源质’**!那是能让我们突破桎梏,甚至窥探‘巫神’遗泽的钥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
“源质…” 炎魇幽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猛兽。他不再言语,显然被夜枭的话打动了。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股更加狂暴炽热的气息散发开来,锁定了阵法中心的“月”。
“时辰已到。” 夜枭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上方翻滚的灰雾,声音冰冷决绝,“月晦之时,阴气最盛,‘归源阵’威能最大!炎魇,准备启阵!”
“好!” 炎魇低吼一声,如同闷雷。他猛地从腰间一个巨大的皮囊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如同凝固血块般、内部却隐隐有血光流转的晶体——血源晶!同时,另一个皮囊中,飞出一个由九道扭曲挣扎的野兽精魄凝聚而成的、散发着凄厉哀嚎的幽绿光团!
夜枭也强忍右腕剧痛,左手迅速结出几个古老而邪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低沉晦涩、带着无尽怨念与血腥的巫咒。随着咒语响起,地面上那由暗红粘液和幽绿骨粉勾勒的“归源阵”,骤然亮起!
嗡——!!!
整个山谷猛地一震!地面上的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起来,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幽绿的骨粉则亮起惨绿色的磷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幽冥鬼蜮!一股庞大、阴冷、带着吞噬万物生机与本源气息的恐怖力量,从阵法中轰然升起,如同无形的旋涡,疯狂抽取着山谷内本就稀薄的生机!
阵法的核心,那九颗狰狞的兽颅骨空洞的眼窝中,同时燃起了幽绿色的魂火!
“去!” 夜枭厉喝一声!
炎魇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血源晶和兽魂精魄光团,狠狠抛向阵法中心!
血源晶落入核心符文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化作粘稠的血色能量洪流,注入阵法纹路!那九道兽魂精魄则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被九颗兽颅骨眼窝中的魂火强行拉扯、吞噬!兽颅骨上的魂火瞬间暴涨,化作九道幽绿色的火柱,直冲上方翻滚的灰雾!
“归源溯本!万灵献祭!炼——!”
夜枭和炎魇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两人身上涌起强大的力量(夜枭是阴冷的暗劲,炎魇是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燃料般疯狂注入脚下的大阵!
轰隆隆隆——!!!
归源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红与幽绿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血色光罩,将整个山谷彻底笼罩!光罩内部,九道幽绿魂火光柱在阵法核心上方交织、扭曲,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幽绿色旋涡**!
这旋涡的核心,正对着下方岩石上…**昏迷不醒的“月”**!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撕扯力,瞬间降临在“月”的身上!
“呃…” 昏迷中的少女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身上那点微弱到极致的月白本源光芒,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强行从她体内剥离**!化作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乳白色光点,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流萤,朝着上方那幽绿色的恐怖旋涡…**缓缓飘去**!
她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苍白的小脸迅速蒙上一层死灰,原本微弱的呼吸…**骤然停止**!
归源启阵!
炼化…开始!
夜枭和炎魇站在阵法边缘,冰冷/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被一点点剥离本源的少女,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
然而。
就在“月”胸前最后一丝月白本源即将被彻底剥离、生命之火即将完全熄灭的刹那!
那枚被随意丢弃在尘土中、早已失去光泽的月白吊坠…
其核心最深处,那点融入其中的、代表着阵灵化身的幽蓝微光…
在主人生命垂危、本源被强行抽取的绝境刺激下…
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沉眠古兽…
骤然…**睁开了无形的“眼睛”**!
一股冰冷、苍茫、带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怒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吊坠深处…**轰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