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清澈的小溪,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蜿蜒流淌。溪流旁边,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河滩,遍布着圆润的鹅卵石。
就是这里了!
张大彪如同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背着李逍遥重重地摔倒在冰凉的鹅卵石河滩上!
“噗……”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休息太久。冰冷的溪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挣扎着翻过身,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李逍遥放平在相对干燥的鹅卵石上。
借着穿透树冠缝隙洒下的惨淡月光,李逍遥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胸口的逍遥月魄佩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光晕,如同黑暗中守护的萤火。
“水……先弄水……” 张大彪喃喃自语。他拖着同样残破的身体,爬到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清澈冰凉的溪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李逍遥干裂的唇边,试图浸润进去。
几滴清水滑入李逍遥的口中,他的喉结似乎极其微弱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给了张大彪巨大的鼓舞!他强撑着,一遍又一遍地掬水,耐心地滋润着李逍遥干涸的唇舌和喉咙。
接着,他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浸透冰凉的溪水,开始笨拙而小心地擦拭李逍遥脸上、身上那些骇人的血污和污泥。每一次触碰,都生怕弄疼了对方。当擦到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时,他的手抖得厉害。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起来依旧狰狞可怖。
做完这一切,张大彪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他瘫坐在李逍遥身边,背靠着一块冰冷的溪边巨石,大口喘着气。全身的伤口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剧痛和失血的眩晕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
不行……不能睡过去……
逍遥哥还没醒……这里还不安全……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挣扎着,在附近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落叶,堆在一起。然后,他颤抖着从自己同样破烂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边缘被血浸透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打了好几次,火石才艰难地擦出一点微弱的火星,点燃了干燥的枯叶。
一小堆篝火,在冰冷的溪边河滩上,顽强地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火光映照着两张同样惨白、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庞。
张大彪看着篝火,又看看身边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李逍遥,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这条命,是逍遥哥豁出命救回来的!可他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逍遥哥……你可得挺住啊……”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哽咽,“你要是……你要是没了……我张大彪……我……”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泪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他挣扎着挪到李逍遥身边,伸出自己那布满老茧和血口子的大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李逍遥冰凉的手**!
“逍遥哥!你听着!” 张大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在这寂静的溪边黑夜中回荡,“我张大彪!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我发誓!”
“从今往后!我张大彪这条命!就是你的!”
“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张大彪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那些害你的王八蛋!那个戴白面具的龟孙!我张大彪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逍遥哥!你听见没有!你得醒过来!你得带我去报仇!带我去宰了那群狗娘养的!!!”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滚而下!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以血为誓、以命为注的……**血泪**!
就在张大彪这充满了无尽悲愤和决绝的血誓吼出的瞬间!
嗡——!!!
李逍遥胸口那枚一直黯淡沉寂的逍遥月魄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玉佩中心的太极阴阳鱼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混沌与月华的光辉交织升腾,如同实质的光焰,瞬间将李逍遥的身体笼罩其中!一股庞大、精纯、带着玄奥生机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呃……!” 昏迷中的李逍遥,身体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眉心处,一点混沌与月华交织的奇异光芒,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