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古老的尘埃气息。
阿笙压抑的哭泣声在狭窄的洞穴中回荡,充满了无助与悲伤。孙爷爷最后决绝的笑容和那声“走”,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她的心上。
李逍遥紧紧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自己的心中也充满了悲愤与怒火,孙思邈的舍身相救,这份恩情太重,重得让他窒息。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洞外的爆炸声和追兵的怒吼已然平息,但危险远未解除。墨麟圣使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时可能找到这个隐蔽的洞口。
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轻轻拍着阿笙的后背,声音沙哑却尽量温和:“阿笙,乖,不哭了。孙爷爷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我们要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的牺牲。”
阿笙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用力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依旧一抽一抽的,看得让人心疼。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
洞穴入口狭窄,但内部似乎别有乾坤。神识探出,受到洞壁某种奇异力量的干扰,只能勉强延伸出十数丈。目光所及,是一片天然的溶洞,怪石嶙峋,地面还算平整。空气虽然沉闷,却并无窒碍之感,似乎有隐秘的通风口。
最让他注意的是,洞穴深处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并且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将阿笙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地面和墙壁上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那些石壁上的图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并非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叙事壁画!内容与在星陨谷所见有些类似,描绘着先民们狩猎、祭祀、以及与各种恐怖巨兽和狰狞魔物搏杀的场面,风格更加粗犷、原始。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景象让李逍遥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铭刻着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巨大法阵!
法阵由无数个同心圆和玄奥的几何符号构成,线条深嵌于岩石之中,虽然布满了岁月的尘埃,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破损断裂,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磅礴气息!
这绝非近代的传送阵,其古老和复杂的程度,甚至远超流云城地下那处和星陨谷的通道!更让李逍遥心惊的是,这法阵的某些核心符文的结构,竟然与他《逍遥乾坤诀》中记载的某些空间秘术,以及胸口玉佩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逍遥仙尊的传承,似乎与这处古老法阵,源于同一种系?!
就在他震惊之际,怀中的阿笙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挣扎着下地,小跑向那法阵边缘,睁大了眼睛看着地面某处。
“大哥哥……这里……好像有字……和阿笙梦里见过的……有点像……”
李逍遥连忙跟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法阵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确实刻着几行极其古老、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文字。那文字并非现代任何一种,但李逍遥通过逍遥仙尊的传承记忆,却能勉强辨认出其含义!
“……星路迢迢,归途渺渺……” “……乾坤逆转,一念逍遥……” “……后世有缘,循此星标……” “……或可……归乡……”
落款处,是两个更加古老、却让李逍遥心神剧震的篆文——【逍遥】!
逍遥仙尊!果然是逍遥仙尊留下的手笔!
这处法阵,竟然是他留下的?一条……可能通往其他星域,甚至……回归其故乡的“星路”?!那“星标”又是什么?
李逍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逍遥仙尊的传承主要留在地球,没想到在这遥远的南离州沙漠深处,竟然也发现了其留下的痕迹!仙尊当年游历的足迹,究竟遍布了多少地方?
而阿笙所谓的“梦里见过”,恐怕是她接受净蚀试炼时,获得的守誓一族古老记忆碎片中,有关于这种上古文字的记载!
就在他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
砰!砰!砰!
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爆炸声!整个洞穴都随之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找到你们了!老鼠终究是老鼠,藏得再深也能挖出来!”墨麟圣使那冰冷充满杀意的声音,透过岩石隐隐传来!
他们找到洞口了!正在强行破禁!
李逍遥脸色一变!这洞穴入口的天然禁制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古传送阵。阵法破损严重,能量几乎枯竭,根本不可能启动。但……仙尊留言中提到“星标”!
星标是什么?难道是……
他猛地想起什么,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得自桃花村祖传的逍遥玉佩!
就在玉佩出现的刹那——
嗡!
整个古传送阵猛地一震!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然如同沉睡万载后苏醒般,逐一亮起了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白光!尤其是中央区域的几个关键节点,光芒更盛!
而他手中的玉佩,更是变得滚烫,散发出柔和的清辉,与整个阵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果然!这玉佩,就是启动这古阵的“钥匙”之一,或者说,是“星标”的载体!
仙尊留下的后手!一条可能的生路!
李逍遥心中狂喜,但立刻又沉了下去。阵法破损太严重了,即便有玉佩作为钥匙,缺乏能量,依旧如同废阵!
能量……能量……
他猛地看向洞外,听着越来越近的破击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赌一把!
他一把抱起阿笙,将她放在阵法中心相对完好的一块区域,急声道:“阿笙,抱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同时,他将那枚滚烫的玉佩狠狠按向阵法中心一处最为复杂的符文凹槽!
嗡!!!
玉佩与凹槽完美契合的瞬间,整个阵法光芒大放!无数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疯狂流转!一条条光线彼此连接,构成一个更加立体、更加玄奥的图案!
但光芒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得后继无力!阵法的破损处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果然!能量不足!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