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墨色的海面上划开一道微弱的白痕,朝着远方那一片朦胧的光亮谨慎驶去。
李逍遥将神识尽可能向前延伸,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经历了荒岛和神秘船队的惊魂,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阿笙也紧张地攥着小拳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源。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光亮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想象中繁华都市的璀璨霓虹,也不是军事基地的探照强光,而是一片相对密集、却显得有些散乱昏黄的灯火。它们依附着一段蜿蜒的海岸线分布,高低错落,透着一股……人间烟火的世俗气息。
灯光下,隐约可见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多是平房或两三层的小楼,样式普通。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停泊着不少船只的港湾,那些船只的样式……像是渔船?
空气中,除了永恒的海腥味,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和烟火气?
一个渔村?
李逍遥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在这远离正常航线的茫茫大海上,出现一个看似普通的渔村,本身或许就有些不普通。难保这不是另一个“桃花村”式的、隐藏着秘密的地方。
他操控快艇减缓速度,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远离主要灯火和港湾的礁石滩悄悄靠岸。将快艇拖上一处隐蔽的岩缝藏好,并用碎石和海草做了简单的伪装。
“阿笙,跟紧我,不要出声。”李逍遥低声嘱咐,牵起阿笙的小手。
阿笙用力点头,紧紧跟着他。
两人借着夜色和礁石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那片村落。
越是靠近,那种普通的、带着生活气息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能听到隐约的犬吠声、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大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语言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炊烟味和淡淡的潮湿气味。
房屋多是砖石结构,显得有些老旧,街道是水泥或石板铺就,坑洼不平。晾晒的渔网、随意堆放的贝笼、墙上斑驳的广告海报……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里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甚至有些落后的海边小渔村。
李逍遥的神识细细扫过附近几户人家,感受到的都是普通人的气息,最强壮的也不过是气血旺盛些的渔民,并无任何能量波动或修炼痕迹。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村?他们幸运地漂流到了某处靠近大陆架或岛屿的渔村?
他带着阿笙,绕到村子边缘一条昏暗的小巷,犹豫着是否要找人询问。
就在这时,前方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汗衫短裤、趿拉着拖鞋、手里拎着个垃圾袋的老头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出来倒垃圾的。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皱纹,是常年经受过海风洗礼的标准渔民模样。
老头一眼就看到了巷子口站着的、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还带着伤的李逍遥和同样狼狈的阿笙,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李逍遥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疲惫而恳切,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老伯,打扰了。我们……我们的船遇到了风暴,沉没了,好不容易才漂流到这里……请问,这里是哪里?”
老头闻言,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同情,他放下垃圾袋,走近几步,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尤其是看到李逍遥背上那明显的灼伤和两人破烂的衣衫后,叹了口气:“造孽哦……这么大的风浪,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这里是望海村,是个小地方,归东瓯市管。”
东瓯市?李逍遥迅速在脑中搜索记忆。这是华国东南沿海的一个地级市,以渔业和轻工业闻名。这么说,他们竟然从那个诡异的荒岛,漂流回了华国沿海?
这距离未免有些不可思议,恐怕是海上那场风暴和神秘洋流的缘故。
“东瓯市……谢谢老伯。”李逍遥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请问,村里有能打电话的地方吗?或者能借宿一晚的地方?我们可以付钱。” 他摸了摸身上,那点从灰衣人快艇上找到的现金早已被海水泡烂,好在贴身藏着的几张百元钞票用油纸包着,虽然湿了,但还能用。
老头摆摆手:“钱不钱的先不说,看你们这样子,先进来歇歇脚,喝口热水吧。我是这村的村长,姓陈。” 他倒是很热心,推开院门,“家里就我跟我老伴,儿子闺女都在市里工作,有空房间。”
李逍遥心中微动,村长?倒是巧了。他道谢后,牵着阿笙跟着陈村长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里堆着渔具,晾着咸鱼。一个同样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李逍遥和阿笙的狼狈样子,也是吃了一惊,连声道:“哎哟,这是咋弄的?快进屋快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老旧,但很整洁。老太太连忙去倒热水,又翻出几件她儿子以前留下的旧衣服让李逍遥和阿笙换上。
李逍遥简单处理了一下背上的灼伤,换上千爽的衣服,又帮阿笙收拾妥当,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阿笙捧着热水小口喝着,冻得发白的小脸也恢复了些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