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李逍遥耳中,甚至直接在他识海里引起了细微的回响。这种传音方式,绝非普通武者或低阶修士所能掌握!
李逍遥心中一凛,知道行藏已然败露。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并且点出“能量波动”,其实力和对能量的感知远超之前的王姓男子和黑袍邪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和翻腾的气血,示意阿笙别怕,然后操控快艇,缓缓从阴影中驶出,停在了那片被光柱照亮的平整残骸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银灰色怪船——“星槎”的压迫感。它静默地停泊在那里,流线型的船体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表面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和周围废墟的扭曲影像,却感受不到任何常规动力的噪音或热量散发,只有一种内敛而磅礴的能量感。
那站在悬浮平台上的银灰制服女子,面容冷峻,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扫过李逍遥和阿笙,尤其是在李逍遥身上那些未愈的伤口和略显紊乱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他怀中那微微发热的玉佩位置(虽然隔着衣服,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姓名,来历,为何闯入‘归墟海眼’外围禁区?”女子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中的一个腕表状仪器发出微弱的嘀嗒声,似乎在进行扫描分析。
李逍遥心念电转,对方似乎并非与镇海司或幽冥道一路,这“星槎”和“归墟海眼”的名称也透着神秘。他决定暂且隐瞒部分实情,半真半假地答道:“李逍遥,这是我妹妹阿笙。我们遭遇海难,被风浪卷至此地,并非有意闯入什么禁区。”
“海难?”女子看了一眼他们那艘明显带有现代工艺痕迹却又简陋的快艇,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普通的海洋风暴,可无法将你们送到这片被‘迷雾大阵’封锁的海域。你身上的能量痕迹驳杂,有新伤有旧患,更与多处禁忌之地有关联。说实话!”
她最后三个字吐出时,带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同冰锥般刺向李逍遥的识海!
李逍遥闷哼一声,伤势被引动,喉咙一甜,但他谨守心神,玉佩微热,将这股精神压力化解,眼神依旧平静:“信不信由你。我们确实因海难流落至此,途中遭遇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和追杀,才慌不择路逃到这里。”
女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李逍遥能抵挡她的精神压迫有些意外。她腕表上的嘀嗒声变得急促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星槎上方传来:
“好了,墨灵,收起你的‘测灵仪’吧。这位小友并未说谎,至少并未全说谎。他身上的‘因缘线’混乱而沉重,牵扯极深,确是身不由己卷入漩涡之人。”
只见星槎船舷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手持一根青木杖,眼神温润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世事。他并未借助任何平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一步踏出,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缓缓从高处走下,落在了李逍遥的快艇前方,悬停于水面之上,点尘不惊。
李逍遥心中巨震!这老者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其修为境界,恐怕远在金丹之上,甚至可能是元婴乃至更高!而且他言谈之中提到的“因缘线”,似乎涉及到极其高深的命理卜算之道!
那被称为“墨灵”的冷峻女子见到老者,立刻收起腕表,恭敬地行礼:“是,玄长老。”
玄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看向李逍遥,尤其是在他胸口的玉佩位置和阿笙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了然。
“小友不必惊慌。”玄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老夫玄珠子,乃‘巡天星槎’璇玑号执事长老之一。我等并非歹人,巡弋于此,乃为监控‘归墟海眼’之异动,防止灾劫蔓延人间。”
巡天星槎?归墟海眼?监控灾劫?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李逍遥隐约触摸到了一个隐藏在世俗之下、更加宏大和古老的世界的冰山一角。
“前辈……”李逍遥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晚辈李逍遥,多谢前辈解围。只是不知这‘归墟海眼’究竟是……”
玄珠子长老抚须叹道:“归墟,乃万水归处,亦是一处联通九幽、镇压上古邪魔的天地禁地。其海眼时有异动,泄露出邪魔之气,便会形成外围的‘迷雾之海’和诸多凶险。望海村下的封印,不过是其中一处较小的泄口罢了。”
他看了一眼李逍遥:“小友之前遭遇的海洋暴动、怨灵袭扰,乃至那镇海司与幽冥道的争斗,皆因海眼异动加剧、封印松动而起。你能从那般险境中逃脱,并得‘巡海尊者’相助,亦是你的造化。”
巡海尊者?是指那头巨大的、似鲸非鲸的生物?李逍遥心中疑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