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而柔和的蓝色光晕,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艰难地驱散着周遭的浓重黑暗,映照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李逍遥艰难地撑起眼皮,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后背那幽冥指力留下的伤口,阴寒刺骨,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试图冻结他的金丹与气血。法力彻底枯竭,经脉因强行引爆空间而多处受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略显潮湿、铺着厚厚腐殖土的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既有万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土腥味,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与灵气。
阿笙就趴在他身边,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但她胸前那枚贝壳吊坠依旧散发着执着的蓝光,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两人。方才那最后的庇护和开启通道,显然耗尽了她几乎全部的力量。
不远处,玄珠子长老挣扎着坐起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的血块。他的状态比李逍遥好不了多少,元婴萎靡,道基受损,原本澎湃的乙木生机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长…老…阿笙…”李逍遥声音沙哑干涩,试图移动身体查看阿笙的情况,却引得全身剧痛,险些再次昏厥。
“别动!”玄珠子急忙制止他,自己也是喘了几口粗气,才艰难地道:“你伤势极重,尤其是后背那道幽冥指力,蕴含元婴期的死煞之气,正在破坏你的生机经脉!必须立刻逼出!”
他环顾四周,借着阿笙吊坠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而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靠近洞壁。
令人惊异的是,在洞壁之下,竟然稀疏地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
这些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叶片如同墨玉,散发着幽幽冷光;有的结着朱红色的果实,莹莹剔透;还有的开着淡蓝色的小花,散发出那令人舒爽的清新的香气。它们顽强地在这绝地之中汲取着微薄的灵气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养分,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是……”玄珠子长老毕竟是丹道大家,看到这些植物,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墨玉兰、朱血果、凝魂花……还有那是……玉髓琉璃草?!天哪!这些都是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上古灵植!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它们…它们竟然生长在这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些灵药,无一不是疗伤续命、巩固修为的稀世奇珍!尤其那玉髓琉璃草,传闻有净化邪煞、修复道基的奇效,正是应对李逍遥背上幽冥之力和他自身道伤的最佳灵物!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玄珠子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洞壁旁,小心翼翼地从一株通体如琉璃、叶片流淌着乳白色光晕的小草上,摘取了三片最为肥厚的叶片,又采集了几颗朱红色的果实和那淡蓝色的凝魂花。
“李道友,快,吞下这片玉髓琉璃草叶,运功化解!此草能净化死煞之气,滋养受损经脉!”他将一片叶片塞入李逍遥口中,又将一片捣碎,敷在其后背那漆黑的指印伤口上。
玉髓琉璃草叶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瞬间涌入李逍遥几乎干涸的喉咙,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这股力量温和而纯净,所过之处,那阴寒刺骨的幽冥死煞之气竟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退散!受损的经脉也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传来麻痒之感,开始缓慢修复!
李逍遥不敢怠慢,立刻咬牙忍住剧痛,竭力运转起《逍遥乾坤诀》的基础法门,引导这股强大的药力流向金丹和周身经脉。
与此同时,玄珠子又将一片玉髓琉璃草叶和一朵凝魂花给昏迷的阿笙服下,并用朱血果挤出汁液滴入她口中。阿笙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做完这一切,玄珠子才将最后一点灵药塞进自己嘴里,盘膝坐下,全力运功疗伤。
小小的光晕范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药力化开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这片深邃的地底秘境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李逍遥率先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浊气(那是被逼出的幽冥死气)。后背的剧痛和阴寒感已经大大减轻,虽然伤势依旧严重,法力也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至少稳住了恶化,恢复了部分行动力。
他看向旁边,阿笙依旧在沉睡,但气息平稳,小脸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应该已无大碍。玄珠子长老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绿色光华,气色也好了不少,显然灵药对他效果显着。
李逍遥稍稍安心,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起这处神奇的秘境。
阿笙吊坠的光芒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附近生长着的那些珍稀灵植,更远处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他抬头望去,上方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到顶,根本判断不出他们下落了多深。
这里的空气虽然比上面的禁地清新许多,但灵气依旧非常稀薄,只是比彻底枯竭稍好一点。真不知道这些灵植是如何在此地存活繁衍下来的。
他目光扫过洞壁,忽然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