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峰,戒律堂。
与天枢峰的恢弘、摇光峰的神秘不同,戒律堂所在的山峰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建筑棱角分明,线条冷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凛然的律法剑意,寻常弟子至此,无不屏息凝神,不敢放肆。
李逍遥与玄珠子一路行来,引得不少弟子侧目。尤其是李逍遥腰间那处刚刚处理过、依旧残留着阴毒气息的伤口,更是引人猜测。
踏入戒律堂正殿,一股冰冷的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殿内光线略显昏暗,两侧矗立着手持律法长剑、面无表情的执事弟子,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三位身穿暗金色剑袍、气息渊深如海、目光锐利如电的戒律长老。
居中一位长老面容古板,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正是戒律堂首席长老——刑无赦,以铁面无私、执法严酷着称。
“台下何人?因何事闯我戒律堂?”刑无赦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金铁交击,在大殿中回荡。
李逍遥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客卿李逍遥,携丹霄宗长老玄珠子,特来报案!弟子于一刻钟前,在客剑居外剑刃竹林,遭遇数名身份不明者以歹毒暗器偷袭,意图取弟子性命!此乃袭击现场残留毒针及弟子伤势,请长老明鉴!”
他取出那枚被剑光蹭落、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影细针,并展示腰侧那狰狞的伤口。
玄珠子也上前补充道:“老夫可作证,袭击者手段狠辣,一击不中即刻远遁,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私斗!”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竟然有人敢在宗门内公然行凶?目标还是一位客卿?
高台上的三位戒律长老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宗门内发生如此恶劣事件,这是在挑衅戒律堂的权威!
刑无赦目光如电,扫过那枚毒针和李逍遥的伤口,眼中寒光一闪:“‘幽冥蚀魂针’!果然是幽冥道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手段!”
他显然认得此物,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详细道来,袭击过程,对方人数、特征、遁走方向,不得有丝毫遗漏!”刑无赦冷声道。
李逍遥便将遇袭经过详细叙述一遍,包括对方出手的时机、暗器的特性、遁走的大致方向。
一位戒律长老立刻下令:“调取剑刃竹林周边所有巡天镜记录!封锁相关区域,彻查一切可疑人员!”
殿外有执事弟子立刻领命而去。
刑无赦看着李逍遥,目光锐利:“李逍遥,你入宗时日虽短,却屡生事端。试剑小会重伤鬼厉,观剑台又引动金丹异动,如今更招来幽冥道刺杀。你身上,究竟有何秘密,值得幽冥道如此锲而不舍?”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逍遥身上。
李逍遥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关键之时,坦然道:“回长老,晚辈亦不知幽冥道为何紧盯晚辈不放。若说特殊,或许是晚辈所修功法与金丹异于常人,又或许……与晚辈曾在碧璇古城地下,撞破幽冥道与镇海司叛徒勾结、试图血祭唤醒古魔的阴谋有关?彼时晚辈侥幸毁其血祭之井,或许因此被其记恨追杀。”
他半真半假,将原因引向碧璇古城的旧怨,既解释了被追杀的可能,又隐瞒了玉佩等核心秘密。
“碧璇古城?古魔?”刑无赦眉头紧锁,此事显然也涉及重大,“此事本座亦有耳闻,详情如何,你细细道来!”
李逍遥便将碧璇古城下的经历,省略了玉佩和丹霄宗令牌的关键作用,主要描述了幽冥道、黑水府、镇海司叛徒的阴谋以及那被镇压的“恶念之瞳”。
三位戒律长老听得面色凝重,彼此对视,眼中都有惊色。显然,他们也并未掌握如此详细的内情。
“若你所言属实,此事关乎上古魔物,非同小可。”刑无赦沉声道,“你破坏其阴谋,被其追杀,倒也说得通。但幽冥道势力竟能渗透入宗内行刺,我戒律堂亦有失察之责!”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冰冷:“然,宗门律法如山!无论原因为何,在宗内行凶,便是死罪!李逍遥,你且放心,此事戒律堂必定追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本座会加派人手,护卫客剑居安全。”
“多谢长老!”李逍遥躬身道。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结果。
就在这时,之前奉命去调取巡天镜记录的执事弟子匆匆返回,脸色有些难看,手中捧着一块水晶棱镜。
“禀长老,剑刃竹林附近的巡天镜……在事发前后片刻的记录,被人以高明手法抹去了一段,无法恢复!”
记录被抹去了?!
大殿内气氛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