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镜先生?”
李逍遥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从天刑长老那凝重无比的语气中,他意识到此事恐怕牵扯极大。
“此人乃是三百余年前,我天枢剑宗不世出的阵法奇才。”天刑长老的神念传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痛史,“其于阵法、幻术一道的天赋,堪称惊才绝艳,甚至被誉为最有可能继承‘周天星辰剑阵’衣钵之人。然而,此人心术不正,痴迷于偏门禁术,尤其醉心于模仿、复制乃至夺取他人神通法宝的邪阵。”
“约莫三百二十年前,他为了完善其所谓的‘万法镜影大阵’,竟暗中掳掠同门,抽取其剑魄魂源做实验,事情败露后,悍然叛出宗门,并盗走了宗门重宝‘两仪分光镜’的一部分核心镜片。此后下落不明,有传闻他投靠了当时势力正盛的幽冥道,得到了庇护。”
“因其擅长幻化伪装,阵法诡谲,能于镜花水月间杀人无形,故得‘幻镜’之名。其叛宗之后,宗门曾数次组织清剿,皆因其狡诈多端、幻术通神而失败,反而折损了不少好手。再后来,他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确切消息。宗门典籍中,将其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叛徒之一。”
天刑长老的叙述,让李逍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这“千面”的背后,竟然牵扯到这样一位三百年前的宗门叛徒,阵法妖人!
若“千面”真是幻镜先生,或者得到了他的传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以其能模仿他人、布置诡阵的能力,瞒过众人耳目在丹堂下毒,简直易如反掌!其潜伏在宗门内部,地位恐怕比想象的还要高!
“长老,若真是此人,其图谋必然极大!我们必须尽快……”李逍遥急道。
“本座知道!”天刑长老打断他,语气沉重,“但正因可能是他,才更不能轻举妄动!幻镜先生之名,绝非虚传。其阵法幻术,当年连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都曾吃过亏。若无万全准备,贸然探查,只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再次被他引入绝杀之阵!”
“难道就任由他在宗门内部潜伏?”李逍遥不甘。
“自然不是。”天刑长老沉吟道,“此事已非本座一人能决断。必须立刻禀明掌门,并提请召开太上长老密会!你发现幽影符标记之事,以及幻镜先生可能重现的推断,将是关键证据。在你之前,从未有人能从那破损的幽影符上发现任何痕迹。”
天刑长老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叮嘱:“李逍遥,在此事未有定论之前,你务必保持冷静,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分,更不可擅自行动!幻镜先生之危险,远超你的想象。从此刻起,你便留在客剑居,没有本座或掌门手令,不得外出!这是命令!”
李逍遥能从天刑长老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和那份深深的忌惮,他压下心中的急切,沉声道:“弟子遵命。”
结束传讯后,李逍遥坐在静室中,久久无法平静。
幻镜先生……千面……幽冥道……黑风山脉深处的古老存在……空冥草……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无数碎片,正在逐渐拼凑出一张巨大而黑暗的阴谋之网。而天枢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似乎都在这张网的笼罩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暂时不能外出,那就利用这段时间,全力提升实力!
敌人越强大,他越需要足够的力量去应对!
他再次闭目凝神,沉入修炼之中。丹田内,混元金丹缓缓旋转,空冥草散发着柔和的空间波动,不断滋养金丹,那丝丝银色的空间之力与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交融,使得金丹愈发神秘莫测。
《星淬剑体》运转,吸收着星辰灵眼残留的能量和九转还玉丹的药力,不断强化着肉身。《寂灭剑心》的法门在识海中流转,那一点于死寂中保持灵明的意蕴,让他心神空明,更能体会能量的细微变化。
而刚刚苏醒的青冥剑,则悬浮在他身前,发出轻微的嗡鸣,与他气息交感,人剑之间的默契正在飞速提升。
就在李逍遥潜心修炼之时,天枢峰顶,掌门清虚真人洞府之内,一场仅有五人参加的绝密会议,正在悄然进行。
与会者除了清虚真人和天刑长老,还有三位须发皆白、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太上长老。这三位,才是天枢剑宗真正的定海神针,常年闭关,非宗门存亡大事不出。
洞府内禁制全开,隔绝内外。
天刑长老将李逍遥的发现、影四的供词、以及关于幻镜先生的推断,详细禀报。
听完之后,洞府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三位太上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幻镜……竟然真的是他?”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沧桑,“当年他叛宗之时,老夫曾与他交过手,其镜影幻身之术,已臻化境,更兼心狠手辣,狡诈如狐。若真是他潜回宗门,麻烦就大了。”
“不止是他。”另一位身材魁梧、面色赤红如火的太上长老声如洪钟,“黑风山脉深处那几个老怪物,当年被上古剑阵封印,怎会突然苏醒?还与幽冥道搅和在一起?他们若出世,生灵涂炭都是轻的!”
“空冥草、大量生机、空间之力、古老存在……”最后一位气质清冷、宛如冰玉的女子太上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椅扶手,“他们所图,恐怕是想强行撕裂加固封印,或者……接引某些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降临。”
清虚真人面色严峻:“诸位师叔祖,当下该如何应对?内部有幻镜这等大敌潜伏,外部有幽冥道与古老存在虎视眈眈,我宗可谓内外交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