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文渊!你个老匹夫!竟然暗中将人和宝物都送走了?!” 他以为李逍遥带着迦楼罗翎羽一起乘渡星舟跑了。
冷烨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跟着冲进来的、嘴角溢血、袍袖破损的文渊,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文主事!你最好给本使一个解释!那李逍遥和迦楼罗翎羽,去了何处?!”
文渊擦去嘴角血迹,面对两位盛怒的元婴大圆满,虽然压力巨大,但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心中也是暗惊,没想到李逍遥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冷烨和烈阳子能这么快摆脱纠缠冲进来。
他苦笑一声,摊手道:“冷巡察使,烈阳子大师,你们也看到了,此地空无一物。至于那位寄拍翎羽的客人……拍卖尚未结束,拍品理论上仍属于我万宝楼保管。客人或许是见场面失控,出于安全考虑,自行启动了我万宝楼提供的紧急撤离方案离开了。至于他去了哪里,请恕文某不便透露,这是万宝楼的规矩,也是我们对客人的承诺。”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咬死了“客人自行离开”和“商业规矩”。
“放屁!”烈阳子怒吼,“定然是你与他勾结!那根翎羽……”
“翎羽在此。”文渊不等他说完,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盛放翎羽的玉盘,上面的暗金翎羽宝光依旧,并未被带走。
“什么?”冷烨和烈阳子同时一愣。
文渊平静道:“那位客人只是寄拍,并未带走拍品。按照规则,刚才烈阳子大师出价最高,若无人再竞价,此物当归大师所有。当然,前提是大师愿意支付之前的报价。”
烈阳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翎羽,又看看空荡荡的石室和脸色铁青的冷烨,一时语塞。他想要翎羽,但更感觉自己被耍了!人(李逍遥)没抓到,还白白和星殿、煞妖打生打死,最后还要付出天价来买这翎羽?
冷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的主要目标是擒拿李逍遥!如今人跑了,就算留下翎羽又有何用?星殿的追捕令成了笑话,他冷烨也成了笑柄!
“好!好一个万宝楼!好一个金蝉脱壳!”冷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文渊。
文渊心中凛然,但面上不改色:“冷巡察使,此地乃万宝楼重地,你若在此动手,便是与我万宝楼全面开战。我想,这并非星殿总殿愿意看到的吧?”
冷烨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滔天的杀意还是缓缓收敛。正如文渊所说,为了一个李逍遥,与势力遍布多个界域的万宝楼彻底撕破脸,不值得,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走!”冷烨死死瞪了文渊一眼,又不甘地看了一眼那根翎羽,带着满腔怒火和憋屈,转身化作星光离去。他必须立刻将李逍遥通过渡星舟逃离的消息上报,并设法追踪渡星舟的去向。
烈阳子看着冷烨离去,又看看文渊手中的翎羽,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让他现在按天价购买翎羽,他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也担心星殿事后报复。这场拍卖,俨然已成闹剧。
转眼间,石室内只剩下文渊一人。
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面对两位盛怒的元婴大圆满,压力可想而知。
他收起翎羽,看着渡星舟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李逍遥……希望你我下次相见,不会是敌人。这份人情,我万宝楼可是记下了。”他低声自语。
这一次,万宝楼看似保住了声誉,实则得罪了星殿,拍卖会也被搅黄,损失不小。但文渊有一种直觉,在那个看似来自偏僻之地的青年身上投资,或许在未来会带来远超预期的回报。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李逍遥能在那危机四伏的界域航行中,活下来。
……
暗红色的天穹之上,渡星舟如同一条游鱼,灵活地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缝隙中穿梭。
赵千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舟,不敢有丝毫大意。界域间的航行,尤其是碎星界这种空间不稳定之地,危险程度极高,随时可能遭遇空间风暴、隐匿裂缝或者游荡的虚空妖兽。
李逍遥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看似平静,实则神识始终外放,警惕着周遭的一切,也包括身前这位万宝楼执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渡星舟似乎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暗红色的天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虚空。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扭曲的光带、漂浮的陨石、时而出现的彩色极光以及那无处不在、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空间乱流。
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界域之间的“虚无间隙”。
到了这里,才算暂时脱离了碎星界的直接威胁。
赵千稍稍放松了些,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李逍遥道:“前辈,我们已经进入稳定航道,按照预定坐标,大约需要半月时间,便可抵达‘天垣星域’的边缘。期间或许会有些颠簸,但安全性较高。”
李逍遥睁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
他走到舟首,透过特制的琉璃舷窗,望向外面那浩瀚、神秘而又充满危险的虚无星空。
碎星界的风波暂告一段落,但前路依旧未知。天垣星域是怎样的地方?星殿的追捕会否接踵而至?逍遥仙尊的传承,在这更广阔的舞台上,又将引领他走向何方?
无数的挑战与机遇,仿佛都隐藏在这片无垠的星空之后。
李逍遥握了握胸前的玉佩,感受着其中温润的气息与磅礴的传承,眼神坚定而锐利。
他的逍遥道,这才刚刚开始。
渡星舟化作一道微光,坚定不移地驶向星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