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医生的抢救动作最终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对陆靳深低声道:“陆总,抱歉,病人这次没能挺过来,脏器衰竭加上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
陆靳深盯着病床上张董事毫无生气的脸,指尖攥得发紧。最后一丝线索,就这么断在了“陆家老宅祠堂”这几个字上。苏晚扶住他微微发颤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的怒火与焦躁,轻声道:“先别慌,张董事既然特意提起,祠堂里一定藏着关键东西。我们现在就去老宅,或许还能赶在夜莺之前找到线索。”
星辰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小脸上满是凝重:“爸爸妈妈,我查到了,陆家老宅的祠堂建于民国时期,是陆家的禁地,平时只有族长能进去。而且我黑进了老宅的安防系统,发现昨晚有陌生的信号侵入过,应该是夜莺的人提前踩过点了。”
“看来他们也盯上祠堂了。”陆靳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后背的疼痛,“陈默,你带一半人手留在医院处理后续,顺便盯紧重症监护室的动静,防止还有漏网之鱼。剩下的人跟我去陆家老宅,另外通知警方,让他们提前在老宅周边布控,夜莺的人很可能会在交接前先去祠堂找东西。”
“收到,陆总!”陈默立刻应声,转身开始安排人手。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墨蓝色的天幕下,汽车驶离医院,朝着城郊的陆家老宅疾驰而去。车厢里,苏晚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消毒水,借着微弱的光线,轻轻掀开陆靳深背后的衬衫:“伤口又渗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陆靳深顺从地往前坐了坐,后背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苏晚的动作很轻,消毒水碰到伤口时,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当年我第一次进陆家祠堂,是爷爷带我去的。”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那时候我才十岁,爷爷说,祠堂里藏着陆家的根,也藏着做人的底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问:“那祠堂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机关或者暗格之类的。”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正中间供奉着陆家历代先人的牌位,两侧是红木书架,摆满了族谱和古籍。”陆靳深回忆着,“爷爷说书架后面有玄机,但我那时候太小,他没让我深究。现在想来,张董事说的密码,大概率和书架有关。”
星辰在一旁快速操作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出陆家老宅的结构图:“爸爸妈妈,我找到了祠堂的内部布局图,确实有两个很大的红木书架。而且我发现,这两个书架的位置很奇怪,不是对称摆放的,中间留了一个半人宽的缝隙,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苏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指着屏幕上的缝隙处:“会不会是需要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比如按顺序拉动某些书,或者输入数字密码。”
“有可能。”陆靳深点头,“张董事说‘密码是陆家老宅的祠堂’,或许密码就藏在祠堂的某个细节里。星辰,你再查查陆家的族谱,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日期或者数字,比如历代族长的生辰、陆家建立的年份之类的。”
“收到!”星辰立刻切换界面,开始查阅陆家族谱的电子存档。
汽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陆家老宅。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黑沉沉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大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上面的铜环已经氧化发黑,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陆总,周边已经布控好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提前抵达的安保人员上前汇报。
陆靳深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的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祠堂位于院子的最深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祠堂的门锁已经被人撬动过,显然夜莺的人来过这里,只是没能打开。陆靳深推开门,星辰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照亮了祠堂内部。正中间的供桌上,摆放着陆家历代先人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还残留着些许香灰。两侧的红木书架果然如星辰所说,不对称地摆放着,中间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爸爸妈妈,你们看!”星辰的手电筒照向书架,“书架上的书排列得很整齐,但有几本书的书脊颜色不一样,像是被人动过。”
陆靳深和苏晚走过去,果然看到书架上有五本书的书脊是暗红色的,而其他书都是深棕色的。这五本书零散地分布在两个书架上,看起来毫无规律。“张董事说的密码,会不会就是这几本书的顺序?”苏晚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本,书脊上刻着“陆氏族谱卷三”的字样。
“有可能。”陆靳深仔细观察着这几本书的位置,“星辰,你查的族谱有什么发现吗?”
“查到了!”星辰举起平板电脑,“陆家第一代族长叫陆振雄,生于1895年,卒于1972年;第二代族长陆明远,生于1923年,卒于1998年;第三代族长也就是爷爷,生于1948年,卒于2019年。这三个年份里,1895、1923、1948,都是五位数或者四位数,不太像密码。”
苏晚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供桌的牌位上:“会不会和牌位的顺序有关?”她走到供桌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牌位,从第一代到最新的一代,排列得整整齐齐。突然,她发现最里面的一个牌位有些松动,轻轻一拉,牌位竟然被抽了出来,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日期?”星辰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靳深看到这串数字,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苏晚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这个日期有特殊意义吗?”
“这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陆靳深的声音有些沙哑,“2015年8月17日,我和你签契约结婚的那天。”
苏晚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密码竟然是这个日期。那时候陆靳深心里只有林薇薇,把她当成替身,怎么会把他们的结婚日期设成祠堂的密码?
“难道是爷爷设的?”陆靳深突然反应过来,“爷爷一直不赞成我把你当成替身,他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好好对你。或许这个密码是爷爷设的,想让我记住这个日子,记住你。”
苏晚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想到,陆爷爷竟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星辰在一旁小声说:“爸爸妈妈,不管是谁设的,我们先试试这个密码能不能打开书架吧。”
陆靳深点了点头,走到书架前,按照的顺序,依次拉动对应的书。当拉动最后一本标着“2017”字样的古籍时,只听“咔哒”一声,两个红木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动,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陆靳深伸手把铁盒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信件,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靳深亲启”,是爷爷的笔迹。
他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靳深吾孙,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知道了真相。林薇薇并非良人,她接近你另有目的,我早已派人调查过,她的家族一直觊觎陆氏集团。苏晚是个好姑娘,温柔、坚韧、有智慧,是能陪你共度一生的人。我把陆氏的核心机密和林氏家族的罪证都放在铁盒里,希望你能看清人心,珍惜眼前人,守住陆家的基业。”
陆靳深看完信,眼眶红了。他一直以为爷爷不干涉他的感情,没想到爷爷早就看穿了林薇薇的阴谋,还在默默为他铺路。而他,却因为自己的偏执和愚蠢,伤害了苏晚那么多年。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却用眼神传递着安慰。星辰也懂事地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
陆靳深深吸一口气,收起信件,拿起铁盒里的文件。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林氏家族多年来的非法交易,包括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甚至与海外黑势力勾结的证据,还有一份陆氏集团核心商业机密的备份,标注着“应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