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动,手一滑,那香炉竟脱手向下坠落!
“小心!”贺驰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长臂一伸,竟在香炉即将落地的前一瞬,稳稳地将它捞在了手中!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好险!”叶明霄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完好无损的香炉,松了口气,由衷赞道,“贺捕快,好身手!”
贺驰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带着点小得意:“没事儿!这点速度算啥!叶县丞你没吓着吧?”他顺手将香炉稳稳放回桌上,动作轻巧得与他高大的身形全然不符。
“我没事,多亏你了。”叶明霄笑道,继续低头查看清单,并未在意。
贺驰却仍有些不放心地凑近了些,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叶明霄笼在阴影里,关切地问:“真没事?我看你刚才好像吸进去灰尘了?这库房是挺闷的,要不你先出去透透气,剩下的我帮你核对?”
他的关心直接而热烈,距离也稍有些过近。
叶明霄不太习惯地微微后退了半步,摆摆手:“无妨,快核对完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库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陆清昭原本是来找叶明霄商议香炉印记调查的进展,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方才那“惊险”一幕,也看到了贺驰那迅捷无比的身手,以及此刻他几乎将叶明霄圈在身前、低头关切询问的模样。
陆清昭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看着库房内那两人凑得极近的身影,看着贺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的关切笑容,看着叶明霄似乎并未排斥地与之交谈…
他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比平时更添几分冰寒。唇线抿得发白,按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透出一丝青白。
他没有进去,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库房内的叶明霄似有所觉,抬起头望向门口,却只看到一片衣角迅速消失的背影。
“刚才…是清昭吗?”他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啊?陆仵作来了吗?”贺驰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口空无一人,“没看见啊。可能路过的吧。”
叶明霄皱了皱眉,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清昭刚才…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不过来?
他摇摇头,甩开这莫名的念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清单,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而门外,陆清昭快步走在回廊下,胸口仿佛堵着一团郁气,闷闷的,涩涩的。旧伤处也隐隐作痛起来。
他告诉自己,贺驰身手好,反应快,能更好地保护叶明霄,这是好事。
但眼前却总挥之不去那两人相谈甚近的画面,以及贺驰那过于晃眼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股陌生的、烦躁的情绪压下。
案情未明,危机四伏,不是计较这些无谓情绪的时候。
只是那微妙的、带着一丝酸涩的波澜,却已悄然在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他或许尚未明了那是什么。
但本能已经先一步,感到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