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雕刻着半艘漕船的硬木令牌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漕帮。
这个名号意味着的不再仅仅是控制水道运输、盘剥脚力的行会组织,而是可能盘踞一方、拥有私人武装、甚至能与诡异邪教勾结的庞然大物。其势力根深蒂固,与官府关系更是微妙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钱贵的死,无疑是一次警告,也证明了他们的调查触碰到了核心。
回到县衙二堂,气氛空前凝重。
“漕帮…”叶靖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此事棘手了。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调查漕帮,恐生大变。”
“证据就在他们内部。”陆清昭语气冰冷,指尖捏着那枚令牌碎片,“这碎片上的纹样独特,并非大规模铸造之物。排查近期漕帮内部有身份、且可能遗失或损坏令牌之人。”
“还有钱贵中的毒。”叶明霄补充道,“剧毒之物并非寻常人能轻易获取,来源也是一个方向。”
林云飞吊着胳膊,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可以去漕帮码头那边转转!他们那些人我以前跑江湖时打过交道,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贺驰抱拳道:“大人,卑职可暗中保护林少侠,并留意码头有无异常人员往来。”
叶靖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云飞去打听消息务必小心,贺驰你负责策应,切勿打草惊蛇。清昭,明霄,你们继续从毒物和令牌来源入手。”
分工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林云飞虽然左臂不便,但轻功底子还在,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便如同游鱼般融入了漕运码头喧嚣杂乱的人群中。他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力工、水手、小贩们的闲聊,偶尔凑上去搭几句话,递上几文钱买碗茶水,不着痕迹地打听着漕帮近来的动静和有没有哪位“爷”最近心情不好或者受了伤。
贺驰则远远缀着,凭借出色的眼力和对环境的敏锐观察,警惕着任何可能对林云飞不利的视线。他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本该显眼,却总能巧妙地利用货堆、船只阴影隐藏自身,如同蛰伏的猎豹。
陆清昭和叶明霄则再次来到了已被查封的仁心堂药铺。陆清昭怀疑,那种能迅速致命的剧毒,可能与邪教使用的奇异香料一样,源自此处或与之有关联的隐秘渠道。
两人在狼藉的废墟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的暗格或地窖。叶明霄负责翻查药柜和账簿,陆清昭则更专注于检查制药工具和残留的药物残渣。
时间一点点过去,进展甚微。
叶明霄搬动一个沉重的药柜时,不小心被柜角突出的木刺划破了手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嘶——”他吃痛地缩回手。
几乎是同时,一旁正在检查捣臼的陆清昭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他流血的手指。他眉头紧蹙,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叶明霄的手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语气却依旧是冷的。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白色的药粉小心地洒在叶明霄的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血很快便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