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昭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药碗边缘。
“以后…不必如此。”他忽然道,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软了一分,“我的功夫,足以自保。你…顾好自己便是。”
这话听起来像是嫌弃他多管闲事,但叶明霄却奇异地听出了一点别样的意味。他抬起头,撞进陆清昭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面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冰封,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我…我知道你厉害…”叶明霄小声嘟囔,“但…但那是毒啊…万一…”
“没有万一。”陆清昭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明霄受伤的手臂上,声音又低了几分:“…也不会再让你因我涉险。”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叶明霄心上。他怔怔地看着陆清昭,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甜。
清昭他…这是在担心我?
“哦…”叶明霄傻傻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那个小小的酒涡。
陆清昭瞥见他傻乎乎的笑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他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药喝了就休息。我晚些再来换药。”
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就要走。
“清昭!”叶明霄忽然叫住他。
陆清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也受伤了…记得…记得也好好上药…”叶明霄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陆清昭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极轻地“嗯”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人清冷的身影。
叶明霄独自躺在床榻上,看着自己包扎严实的右臂,又想起方才清昭那别别扭扭的关心和微红的耳根,忍不住把脸埋进尚且带着那人身上淡淡药香的被子里,无声地傻笑起来。
伤口还在疼,未来还有许多麻烦要处理,墨尘和那些谜团也尚未完全解开。
但此刻,阳光正好,心里也仿佛被照得暖洋洋的。
也许…受伤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至少,他似乎…离那个冰山一样的仵作,更近了一点点了。
窗外,传来林云飞大大咧咧的嗓门和贺驰沉稳的回应,似乎是来看望他了。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属于青州县衙的日常,似乎正在慢慢回归。
而某些悄然发生变化的东西,也在这日常的底色下,缓缓沉淀,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