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远虽被制服,但他那诡异的狞笑和喃喃咒文,却让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不断向外喷涌着阴寒邪异的气息。
“
陆清昭一步跨前,将叶明霄护在身后,指尖已扣住数枚银针,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柳当归也急忙上前,从药箱中抓出几包药粉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避瘴疠邪毒!”
张都尉经验老道,虽惊不乱,厉声下令:“盾牌手上前!长枪手预备!弓弩手瞄准洞口!火把集中!”
士兵们迅速变阵,一面面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枪如林从盾牌间隙探出,闪烁着寒光,弓弦拉紧的吱嘎声令人头皮发麻。熊熊火把将洞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却依然照不透那深沉的黑暗。
“嗬……”
一声非人般的、拖长的吸气声,猛地从洞底深处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粘稠感。
紧接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响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沿着洞内的阶梯一步步走上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惨绿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睛,如同两团在幽冥鬼火中浸泡过的玉石,在深沉的黑暗中蓦然亮起,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意。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内脏与剧毒药液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率先从洞口中喷涌而出,熏得前排几名士兵胃里翻江倒海,几乎握不住兵器。
随后,一个极其魁梧、臃肿到违背常理的身影,伴随着“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冒出了洞口。每一下脚步声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那不再是之前遭遇的那种相对“完整”的青黑色尸傀,而是一个仿佛由无数种不同剧毒生物的尸体碎块,被某种邪恶力量强行缝合起来的可怖怪物!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臃肿,像一座移动的肉山。皮肤颜色斑驳不一,有的地方是死人的青灰,有的地方是中毒的深紫,更有大片区域直接裸露着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肌肉纤维和森白的、参差不齐的骨茬!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庞大的身躯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上百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长钉,这些长钉似乎不仅是固定它破碎身体的铆钉,更是禁锢和折磨灵魂的邪器!
它的两条手臂畸形而骇人。较长的那只,根本就不是手臂,而是一柄锈迹斑斑、布满暗红色血渍的巨大铁钩,钩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较短的那只则肿胀得不成形状,像一个不断滴落着黄绿色粘稠液体的恶臭肉瘤,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出阵阵白烟。它张开了扭曲的大嘴,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声响,口中竟没有舌头,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相互撕咬的黑色蛊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百毒尸傀!”见多识广的柳当归骇然变色,声音都因惊恐而尖利起来,“以多种剧毒尸体碎块拼凑,以邪钉镇魂,蛊虫为舌,浑身血肉皆蕴剧毒,碰触即溃烂,嗅其毒气亦会脏腑衰竭!好恶毒、好霸道的手段!这绝非寻常邪修所能为!”
那百毒尸傀似乎被明亮的火光和浓郁的生气气息强烈刺激,那颗勉强能称之为头颅的东西猛地转向人群,尽管没有表情,但那双惨绿色的眼睛里却迸发出纯粹的毁灭欲望。它猛地张开蛊虫蠕动的巨口,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非人的咆哮,声浪混着毒气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