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一片相对干燥避风的山崖下找到了歇脚处。天色已暗,山林间各种夜枭虫豸的鸣叫此起彼伏,更添几分阴森。气氛依旧压抑,篝火噼啪燃烧,映照着众人心事重重的脸庞。
贺驰独自坐在离火堆稍远的一块石头上,双手依旧被缚着,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没有人说话,偶尔的目光扫过他,也带着复杂难言的意味。
沈墨安排了守夜顺序,特意将陆清昭和贺驰排在了同一班——显然,他希望最了解情况的陆清昭能近距离观察贺驰,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
夜深人静,除了守夜的侍卫,其他人都已和衣而卧,试图恢复体力。陆清昭走到贺驰身边,声音平淡无波:“该我们守夜了。”
贺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了白日的激动,只剩下疲惫和一丝疏离。他没说什么,默默站起身。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火堆旁,中间隔着跳跃的火焰,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
时间一点点流逝。贺驰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缚的双手,不知在想什么。陆清昭则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更仔细感知着身旁贺驰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细微的动作。
后半夜,山风渐凉。贺驰似乎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被缚的双手艰难地试图拢一下衣襟。
就在这时,陆清昭忽然睁开了眼睛,起身走了过来。
贺驰立刻警惕地抬起头,身体绷紧。
陆清昭却在他面前蹲下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搭在了他被牛筋绳缚住的手腕脉搏上。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异常稳定。
贺驰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被陆清昭用眼神制止了。那眼神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别动。”陆清昭低声道,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
贺驰不再动弹,只是紧张地看着陆清昭近在咫尺的、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清俊的侧脸,和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能闻到陆清昭身上那股淡淡的、始终如一的清冽药草气息,这让他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
良久,陆清昭的眉头微微蹙起。贺驰的脉象……雄浑有力,远超常人,气血旺盛得不可思议,但……却并非邪气侵体的紊乱狂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在涌动。只是在这蓬勃之下,似乎隐藏着一股不受控制的、外来的躁动能量,与他本身的气血并未完全融合。
这不像修炼邪功,反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来力量强行灌注或感染了?
陆清昭又仔细检查了贺驰胸口伤处的绷带。伤口早已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发热,仿佛
他想起地穴中那具尸傀,想起那些诡异的毒和符文,想起贺驰重伤时可能接触过的东西……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在他脑中成形。